第1548章 雾海孤帆的归途(2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176 字 4天前

“将军,”冯远从船坞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风灯,“龙骨检验已经做完了。周师傅说,没裂,没虫,没偏线。这条船的龙骨是他经手过的最好的一条。”

方海没有说话。他把手按在龙骨上,掌心贴着冰凉光滑的铁杉木面,感受着木纹的走向。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但这一刻他承认,这条船对他而言不只是船。那些死在南洋的人——刘大刀、林水生、老吴头、阿福——他们的名字刻不进祠堂,也入不了族谱。但他们总该有什么东西留下来。这条船,就算是一个念想。

次日清晨,方海带着两艘快船从泉州港启程,再次南行。

这一次他带的人手比上次更多。冯远随行,两名苍狼卫暗探扮作商号伙计混在船员中间,还有泉州船厂一名老船匠的小徒弟——这孩子才十七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极亮,奉命前往满剌加测量港口的水深与潮汐数据,为三年后承平号停靠做准备。

船出泉州港,海面上的雾气渐渐薄了。东南方向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那是南洋的气息。方海站在船首,望着前方的海天线。他已经不止一次走过这条航线,每一段暗礁、每一处洋流他都烂熟于心。但他知道,这一次南下,他要面对的不再是海图上的已知风险,而是一个主动挂出白旗的敌人。他从来不信任白旗——白旗可以代表投降,也可以代表拖延,还可以代表一封信。

阿尔瓦罗站在他身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将军,”阿尔瓦罗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在西班牙的时候听说过一件事。我们在美洲的舰队曾经遇到过挂白旗的土着独木舟,船上的土着说他们是来谈判的。舰队指挥官信了,允许他们靠近。结果那艘独木舟的船底装满了浸透火油的干草,冲到舰队中间就点燃了。”

方海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阿尔瓦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个指挥官就是我的父亲。他从那场火里活了下来,但他的一条腿烧焦了,回国之后被国王革去了军职。他至死都在反复说一句话——‘我没想到他们会用白旗’。”

海风把他的话音吹散。方海没有立即回答。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平:

“本将想到了。”

他转身走回船舱,开始写满剌加之行的第一条军令。笔下墨迹未干,窗外的南洋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