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来自北方的消息(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993 字 3天前

承平四年三月,泉州港。

方海率承平舰队凯旋归来时,港口上站满了迎接的百姓。他带回了断了桅杆的奥斯曼战船(正在满剌加船坞里修理)、缴获的二百支奥斯曼军用火铳(已送往泉州军器局分部分析检验)、以及从穆拉德港悬崖灯塔上拆下来的铜镜和橄榄油灯(作为战利品收入泉州都护府)。更重要的是,他带回了奥马尔·本·拉希德的供词——供词中详细交代了巴耶济德在南洋的所有秘密补给点、剩余的阿拉伯商船联络人,以及奥斯曼远征舰队目前的确切位置:远征舰队大约一年前从红海的苏伊士港出发,目前正在印度洋上航行,由巴耶济德最信任的海军老将统帅,按航程推算,预计今年年底抵达香料群岛。

方海把供词和缴获的航线图一并交给方云,让方云复写两份——一份存档泉州都护府,一份随承平舰队下次出征时带到满剌加作为后续作战的参考。然后他提起朱笔,在奥马尔供词中关于远征舰队编制的那一页边上批了一句:“敌舰吃水深,火炮口径大,但航速慢。承平舰队的优势是快——我们不跟他们在开阔海域硬碰硬。等他们到了香料群岛,水浅礁多,他们的大型战船施展不开。只要把战场选在马来群岛之间的狭窄水道,他们的火炮优势会变成吃水的劣势。”

方云收好批注,顺口提了一句:“泉州第二艘远洋大船‘镇海号’预计本月底下水试航。”

方海揉了揉肩,仰头灌了口浓茶。郑师傅前天找他磨了整整一个时辰,说新船下水之前要请方海亲自去试航——“上回承平号下水是方云放的鞭炮,这回该轮到方将军了。”方海当时说忙,郑师傅把旱烟锅在船坞柱子上磕了三次,只重复了一句话:“你的肩膀疼跟放鞭炮不冲突。”

方海放下茶杯:“月底之前安排试航。你提前跟郑师傅说一声,别让他再磕烟锅了——他那根旱烟杆子磕了半辈子,再磕就断了。”

方云记下来正要走,被方海叫住了。方海拿起桌角一封还没来得及拆的信——火漆是长安来的,但信封边缘有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折痕,像是被人用薄刀片小心翼翼地挑开过又重新封上的。这种手法他在东海舰队多年都没见过几次,上一次见到是楠木正成还在的那几年。他不动声色地拆开信,看完之后沉默了几息,把信递给方云。

“你先看。看完先不要声张。”

信是厉天行发的密报,内容很短,字迹是厉天行特有的瘦硬笔法——每笔收锋都极快,像用刀刻的:“方将军,大食哈里发马赫迪已正式向长安递交国书,请求与大胤重修旧好。哈里发在国书中表示愿意开放大食商路,允许大胤商队自由通过葱岭以西进入大食境内,并承诺不再向奥斯曼提供借道和粮草。但哈里发同时提了一个附加条件——他希望能与大胤共同开发香料群岛以东的商路。陛下尚未回复。另,据苍狼卫在西域的情报,大食边军近日在葱岭以西集结频繁,不排除是例行换防,但也不排除是与哈里发递交国书同步进行的军事准备。请方将军在南洋保持警惕——哈里发的橄榄枝和奥斯曼远征舰队的航迹,二者之间恐怕不止是巧合。”

方云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叔父,哈里发请求联手开发香料群岛商路——这不是跟上次满剌加谈判时拉赫曼的提议一模一样吗?现在穆拉德港刚被我们拔掉,他又来提,而且把借道给奥斯曼的承诺撤了。时间点掐得也太准了。”

“所以陛下没有回复。陛下在等。”方海重新接过信,又看了一遍厉天行最后一句话,手指在“奥斯曼远征舰队航迹”几个字上停了一下。“马赫迪这个人从先帝签和议的时候就反复无常。他在葱岭以西反复横跳也不是第一次了——先跟穆拉德签联军,又在穆拉德被俘后撕毁联军协议;现在穆拉德港被我们拔了,他又来请和。陛下不是不回复,是在等哈里发本人先动一步。哈里发的边军在葱岭以西集结,无论换防还是备战,都会惊动北境的石敢将军。石敢的隘口营地这几年的防务没撤过——如果葱岭以西有异常增兵,石敢的斥候会在半个月内把情报送到长安。”

方云点了点头。北境那边的防务是石敢在管,石敢那个人跟他哥石头一样,表面沉默寡言,实际上边界上多一匹马、少一捆草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方海将厉天行的密信折回原样放在案头,问起另一件事:“松江那边的第二艘大船什么时候下水?”

“赵大人来信说,预计夏天。费奥多尔在水文图上标了几处新暗礁,松江的航道浮标已经全部按他的标注调整完毕。”

“等松江的第二艘大船也到位,承平舰队就有四艘主力了。”方海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泉州、松江、满剌加、卡里摩恩、穆拉德港——一条连接长安与远洋的红线正在笔笔勾出。

方海在舆图前站了很久,直到舱门外传令兵敲门说“将军,赤脚医生来给肩伤换药了”才收回目光。船坞那边又开始放鞭炮了——不是庆祝,是郑师傅在试新到的火纸炮,说是镇海号下水之前要试试火药受没受潮。郑师傅的旱烟锅和火纸炮都是泉州船厂最常见的声响,方海听在耳里,披上外衣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给方云:“让他先给郑师傅换药。郑师傅的听力这些年被炮仗震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年怕是要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