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狼烟起时(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008 字 9小时前

葱岭隘口,承平五年二月初。

风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隘口营地的帐篷被积雪压塌了三顶,常盛带着斥候们用松木重新加固了支撑柱,又在帐篷外围堆了一圈石墙挡风。石破军蹲在隘口最高处的观察哨上,举着千里镜盯着葱岭以西的山道。他的睫毛上结了霜,每眨一次眼都能感觉到细小的冰晶在皮肤上碎裂。

大食北部军阀的驻军在大年初一那天又往后撤了三十里,营地的炊烟从每天十几道减少到了三五道。石破军让常盛带斥候摸到旧营地附近侦察,回来说营地里的炉灶大部分已经熄了,剩下几个只够百来人用的。撤军是真的——至少表面上是真的。但石破军没有放松警惕。萨利赫在承平号底舱供出的情报说得很清楚:凯末尔的远征舰队预计半个月内抵达承平岛外海,而大食北部军阀的牵制行动是为了配合凯末尔的总攻。如果这个情报属实,那葱岭隘口此刻的“平静”很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队长,哈密送来的急报。”常盛爬上观察哨,递过来一封密封的信。信是刘英亲笔写的,字迹粗大有力:“石破军,大食北部三总督已公开叛乱,宣布脱离哈里发马赫迪,自立为汗。叛军正在向葱岭方向集结,预计半月内抵达隘口。哈密已调拨三千骑兵星夜北上,你务必在援军到达之前守住隘口,不得让叛军越过葱岭一步。”

石破军看完信,把它折好塞进怀中,然后对常盛说:“传令,全体进入战备状态。暗哨从五道增加到八道,永昌铳全部装填实弹,火药桶搬到隘口最窄处两侧的山洞里。另外——”他顿了顿,“让李瑶光带着她的弓到隘口后面的第二道防线去。她要是问为什么,就说这是军令。”

常盛犹豫了一下:“队长,公主殿下不会听这个理由的。”

“那就告诉她实话——叛军至少有一万人,隘口正面只有我们八百人。第二道防线是隘口失守后的最后屏障,需要一个能指挥骑兵反冲锋的人守在那里。她通突厥语,箭术不输军中将领,在额尔古纳河亲手杀过哥萨克。她最适合那个位置。”石破军说完,重新举起千里镜,背对着常盛,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常盛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身下了观察哨。他走到营地后方李瑶光的帐篷外,把石破军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李瑶光正在检查弓弦,听完之后没有争辩,只是问了一句:“第一道防线守不住的可能性有多大?”

常盛如实回答:“叛军一万,我们八百。隘口地形狭窄,正面最多同时展开一千人。也就是说,叛军要冲十次才能把我们冲垮。队长说的是——至少顶住前五次冲锋。顶住了,援军就能赶到。顶不住,第二道防线就是最后的机会。”

李瑶光把弓弦拉满试了试回弹,然后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插在腰带上的箭囊里,站起身说:“告诉石破军,第二道防线我守。但他要是敢死在第一道防线上,我就带着骑兵冲下去,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回来。他爹当年在黑水城外被狼骑围了三天没死,他在葱岭隘口被围三天也不能死。”

常盛把这句话原样带给了石破军。石破军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腰间拔出那把石敢传给他的短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行。”

二月初七,大食叛军出现在葱岭隘口以西十里处。石破军从千里镜里数了数,至少八千步兵,两千骑兵,还有三门用骆驼拉着的小型火炮。叛军的旗帜不是大食王庭的星月旗,而是北部行省总督的私旗——一面黑底红边的三角旗,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秃鹫。领兵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骑着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甲胄外面披着黑红相间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柄镶满绿松石的弯刀。

“那是谁?”石破军问。

常盛翻了翻苍狼卫的敌将名册,找到了一幅画像:“阿卜杜拉·本·哈立德,北部三省联军的总指挥。巴耶济德的外甥。十年前在哈密城下跟着穆拉德打过围城战,后来撤回大食北部,一直在边境上搞走私。萨利赫供词里提到过他——说他是巴耶济德在西域最得力的代理人。”

石破军放下千里镜,从怀中取出那封刘英的信,在背面用炭笔写了几个字:“敌已至隘口,我将守之。若失守,第二道防线由明月公主指挥。”他把信交给传令兵,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对隘口上的全体将士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弟兄们,今天在隘口上站着的,有跟我从北境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有去年才从哈密调来的新兵。我不跟你们说虚的——对面有一万人,我们只有八百。但隘口就这么宽,他们一次最多冲上来一千人。一千对八百,公平。冲五次,五次打不退我们,他们就该退了。我只问你们一句话——当年石敢将军在葱岭打伊卜拉欣,一千二百人吃掉两万先锋,他们能做到,你们能不能做到?”

隘口上的八百将士齐声怒吼:“能!”

石破军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永昌铳,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山谷中反复回荡,震得远处山脊上的积雪簌簌下落。他把铳插回腰间,拔出短刀,走到隘口最窄处那块巨石后面——那是石敢守葱岭时趴了四年的位置,后来石破军接手后又趴了半年。巨石上刻着一行字:“永昌十八年十月,大胤西域军于此破奥斯曼前锋。石敢立。”

石破军用刀尖在“石敢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