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陆凛正在映月阁静室内巩固修为,体悟天煞魔体第三重带来的种种奥妙,忽然心中微动,感应到阁外阵法传来一道清冷的传音波动,是师尊寒月护法的声音。
“林风,来寒月殿。”
陆凛睁开眼,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御气飞向峰顶。
寒月殿内,依旧空旷清冷。
寒月护法端坐寒玉座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见陆凛入内行礼,她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
“不知师尊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陆凛恭敬问道。
寒月护法没有绕弯子,直接道:“近日,你便留在宗门内,若无要紧事,莫要外出。”
陆凛心中一动,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疑惑:“师尊,这是为何?”
寒月护法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道:“魏国皇室,不日将有一位公主驾临我宗。届时,由你负责接待事宜。”
魏国皇室公主?陆凛先是一怔,随即脑中念头电转,瞬间联想到前几日大师姐冷如霜那神秘的警告。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不解:“师尊,弟子愚钝。接待皇室公主,此等要事,为何会交由弟子?弟子入门尚浅,恐怕……”
“你既已修成天煞魔体第一重,此乃惯例。”寒月护法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想必你也清楚,我天煞魔宗与魏国皇室,乃是唇齿相依,互为支撑。皇室为我宗提供一国之资源,助我宗培养弟子,炼制法宝丹药。而我宗,则为皇室训练精锐道兵魏武卒,保其江山稳固。此外,尚有一项约定俗成的默契。”
她略作停顿,目光落在陆凛身上:“那便是,每当我宗有男弟子,成功将天煞魔体修炼至第一重大成,便有皇室适龄女子前来,缔结良缘。此举既是为皇室血脉注入强大天赋,亦是加深两家联系。你不必入赘皇室,仍是我宗弟子,但这份姻亲关系,却是结下了。”
陆凛恍然,原来如此。
能娶一位皇室公主,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确实是天大的美事,不仅意味着获得皇室支持,资源倾斜,更是身份地位的巨大提升。
但对他这个身负使命的潜伏者而言,这突如其来的联姻,无疑是个巨大的变数,是个麻烦。
“师尊,弟子一心向道,目前只愿勤修苦练,无意分心他顾。此等事,可否……”陆凛试图推脱。
寒月护法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此事乃两家千年惯例,亦是魏王亲口提及。你既已展露天资,便避无可避。即便此次你能寻理由推脱,下一次,下下次,只要你还在宗内,只要你继续精进,迟早都要面对。除非,你甘愿自毁前程,不再修炼天煞魔体后续功法,但这可能么?”
陆凛沉默,寒月护法所言不差。他需要借助天煞魔宗,尤其是那血煞元魂珠。
修炼天煞魔体是他接近核心、获取信任的必要途径,不可能停止。
如此一来,这联姻似乎真的躲不过。
“弟子明白了。”陆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恭敬应道。
“嗯。”寒月护法微微颔首,“此次前来的,乃是魏王颇为宠爱的小公主,名唤魏清萱。年岁与你相仿,修为亦是结丹初期。你好生准备,莫要失了礼数,亦莫要堕了我冰月峰与宗门的脸面。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陆凛行礼,退出寒月殿。
走出大殿,被冰峰寒风一吹,陆凛心头那点纷乱稍微平静。
他一边御气返回映月阁,一边飞速思索。
皇室联姻……这倒是个意外。
利弊皆有,弊在多了个身份敏感的道侣,行动或许会受限,也多了被窥探秘密的风险。
但利处也明显,若能处理好这层关系,或许能更便捷地接触皇室与魔宗之间的隐秘,甚至利用皇室资源。
回到映月阁不久,阵法再次被触动。
这次来的,是林玉媚。
这位林家美妇长老今日身着鹅黄色宫装,妆容精致,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与一丝急切。
“玉媚长老,您怎么来了?快请进。”陆凛将她迎入。
林玉媚步入阁中,挥手布下隔音结界,这才拉着陆凛坐下,美目灼灼:“林风,好小子!你可是给了家族一个大大的惊喜!不,是天大的惊喜!”
“长老何出此言?”陆凛已猜到几分。
“还装糊涂?”林玉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家族刚得到确切消息!魏国皇室即将派出一位公主前来与你结姻!而且,是那位最受魏王宠爱、天赋亦是不凡的清萱公主!结丹初期修为,与你正是良配!”
她越说越激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幽州林家,将正式与魏国皇室扯上关系!哪怕只是姻亲,也足以让我林家地位水涨船高,资源、人脉、声威,都将不可同日而语!家族几位老祖得知此事,已是欣喜若狂,传讯命我无论如何,也要助你促成此事!”
她握住陆凛的手,语重心长:“林风,你虽是我林家旁系,但自你拜入护法门下,又展露如此惊世天赋,家族早已将你视作嫡系核心,未来顶梁!此次联姻,于你个人,是莫大机缘。于家族,更是兴衰所系!你定要好好把握,务必给那位清萱公主留下好印象,促成这段良缘!”
陆凛心中苦笑,脸上却不得不做出郑重之色:“长老与家族厚爱,林风铭记。只是此事乃宗门与皇室约定,弟子恐怕并无太多转圜余地,只能尽力而为。”
“这就对了!”林玉媚笑道,“以你的天资品貌,只要稍加用心,何愁不能赢得公主芳心?家族那边也会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资源、打点什么关系,尽管开口!这几日你便好好准备,莫要再闭关了,我让人送些衣物、珍宝过来……”
林玉媚又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显然是急着去筹备礼物和打点关系了。
送走林玉媚,陆凛独坐静室,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冰玉桌面。
这局面,当真有些骑虎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