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一直在角落默默听的中年茶客忽然开口:
“其实你们回头想想,这十回里头最打动人的,不是杨过变强了,是他学会哭了,华山之巅他看着洪七公和欧阳锋咽气的时候哭了,绝情谷里以为小龙女要嫁给公孙止的时候也哭了,他以前从来不哭的,一个从来不哭的人开始哭,那才是真的长大了。”
与此同时,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也迎来了新一轮的贴条狂潮。
“看完十一到二十回,我真要给杨过磕头了!他不是大侠,他是把侠字顶在头上的野孩子!”
“绝情谷那段看哭了,情花剧毒,你动情就疼,不动情就死,这设定本身就是在逼你承认爱。”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老顽童和裘千仞打雪仗那段是全书最治愈的吗?华山之巅,一个在玩,一个在哭,一个在跑,一个在追,打到后来都不记得为什么要打了。”
“侠之大者四个字,郭靖说了一辈子,杨过听一次就懂了,他什么都没说,但转身就往蒙古大营里冲,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上一期骂金庸骂得最凶的人,这期排队买书一个比一个早,就问你们这些人脸疼不疼?还有莫要怼我,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在这就不点名某了”
“楼上说的是礼部侍郎吧。”
“……我没说!你别乱写!”
这些字条被丫丫一张张展平贴在木板最显眼的位置。
她贴完最后一张转过身来,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期出得值!比典藏版值!让这些人嚣张!现在终于不嚷嚷着让金庸先生改文了!”
唐新柔正好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下一期的版样,闻言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记扇柄:“少说两句,省得下期又有人来骂。”
说归说,但她自己的嘴角也是翘的。
而宋知有在书房里翻完了各地传回来的销售战报和读者来信之后,对着窗外长街上那条依然排得老长的队伍,自言自语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们下次还会继续骂。骂完了还是不会放下书。”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冬日的冷风裹着街上的喧闹声一起涌进来。有人在唱《铁血丹心》,又跑调了,但唱得中气十足。
木板前新贴的字条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翅膀在同时扇动。
离下一期发售还有一周,就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第十期《摸鱼周刊》送进后宫的那天,正好是个难得的晴冬午后。
御花园里的雪还没化净,几株老梅倒是不管不顾地开了,冷香一阵一阵地从窗缝里往暖阁里钻。
端妃的暖阁里照例聚齐了五位核心成员。
丽妃李丽华歪在榻上剥橘子,贤妃面前堆着一碟玫瑰糕一碟枣泥糕一碟桂花糖藕,淑妃坐在窗下绣她那方永远绣不完的并蒂莲,德妃把随身带的小砚台搁在茶几角上。
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她们的目光都在门口的位置。
柳贵妃来得最晚,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包袱皮一掀,露出五本崭新的第十期《摸鱼周刊》。
几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从柳贵妃的手里接过《摸鱼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