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从源火殿的穹顶传来。极远,极微弱,但频率非常特殊。那是一种江悠悠从未接触过的能量波动,却让她的基因链深处产生了共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快。
非常快。
宋敬亭也感知到了。
他掌心的能量球凝聚动作突然停滞。灰色的瞳孔猛地抬向穹顶方向。额头上那颗源火核心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三倍。
恐惧。
某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跨越了一千八百年的恐惧,在他的脸上浮现。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了调。
穹顶炸开了。
圣殿的穹顶由十七层高维合金铸造,总厚度超过八米。每一层合金之间镶嵌着源火铭文阵列,构成了一道理论上连五十阶攻击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防御。
此刻,十七层合金在同一瞬间从中央向四周剥开。
金属没有碎裂,没有熔化,没有爆炸。它们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像被一只手翻开书页一样,一层一层地卷了开来。精准到每一块金属的弯折角度都完全一致。
穹顶打开后,外面的天空映了进来。
神座行星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低垂的云层中有源火辐射的残余光芒在流转。穹顶打开的缺口呈正圆形,直径恰好五十米。
一个人站在圆形缺口的正上方。
高空。大气层的边缘。身后是漫天星辉。
那个人没有穿任何装甲,没有机甲,没有飞行器。一件深灰色的长衣,衣摆在大气层的边缘气流中微微翻动。
面容年轻。很年轻。看起来像二十五六岁。眉眼间的轮廓和操作台上躺着的江弘极其相似,同样的剑眉,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深邃眼窝。但这张脸上的神色比江弘平静得多,平静到了让人无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任何情绪。
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
银白色的虹膜在注视着源火殿内部的时候,大殿中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但这种压力与宋敬亭的源火威压截然不同。宋敬亭的威压是压迫,是碾压,让人呼吸困难,让人跪倒。而这个人带来的压力,是一种纯粹的、物理性的“存在感”。就像站在一座山脚下抬头看山顶,你的身体会本能地告诉你:这个东西,比你大太多了。
他身后的星空中,有光在移动。
一点。两点。十点。一百点。
密密麻麻的光点从星空深处涌出。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身影。身形高大,跟日记本记载的一样,平均身高在两米二左右,四肢修长,皮肤表面有天然的银色纹路在流动。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虹膜中有微型的光环在旋转。
星辉族。
数千个星辉族跟在那个灰衣男人身后,从大气层外直落而下。他们降落的速度极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体周围有一层淡银色的光膜裹着,气流在光膜表面自动分开,连摩擦产生的热量都被隔绝在外。
宋敬亭的整张脸都白了。
那种白,从面部仅存的血肉部分开始,蔓延到了右半边残余的结晶壳上。他的身体在发抖,掌心的能量球在颤抖中变形,暗金色的光芒一闪一灭。
“林……凡……”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嗓音完全破碎了。
灰衣男人从五十米高的穹顶缺口处落了下来。
他的脚踩在源火殿的地面上时,地面没有碎裂,铭文没有震颤,空气没有波动。一切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