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整张脸都在扭曲。

江若云。

“我一直是人，只是你自己不相信。”林凡说。

宋敬亭的身体僵了一下。

“若云。”

林凡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件珍藏已久的宝物。

“你的妹妹。”

“我的妻子。”

源火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宋敬亭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若云……”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千八百年前我没有杀你。”林凡的银白色眼睛盯着宋敬亭，“你知道为什么。”

宋敬亭的瞳孔骤然一缩。

“若云求我饶你一命。”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凡的语气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但源火殿墙壁上残存的合金层，在他开口的瞬间产生了共振，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跪在我面前。”

林凡继续说。

“你的一万五千人用基因抑制弹控制了星辉族首领图安，强行占据了源火圣殿，对星辉族进行了大规模的基因收割。”

“你亲手批准了活体基因剥离实验。”

“七十三个星辉族在实验中死亡。”

“你还把忠于我的人打成叛徒，关进了劳动舱。”

他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楚。

“我回来的时候，本可以杀了你，杀了你身边所有跟着你叛变的人。”

“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宋敬亭的嘴唇在发颤。

“若云对我说，哥哥他只是害怕。他害怕人类在宇宙里太弱小，害怕有一天会灭绝。他的方法错了，但他的出发点是想让人类变强。求你不要杀他。”

林凡的声音顿了一下。

“所以我没有杀你。”

宋敬亭贴在墙壁上的身体缓缓下滑。

他的膝盖弯了。

五十阶的躯体，在林凡的话语面前，慢慢地弯了下去。

“我以为你会好好对待留下来的人。”

“我以为你拿到了源火之后会满足。”

“我以为人类的同胞之间，至少还有底线。”

林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千八百年。”

“你奴役了他们一千八百年。”

“你把忠于我的一万两千人贬为劳动层，关在地底。他们想逃跑，你击毁了运输舰，杀了一千两百人，又处决了一千八百人。”

“你用源火强化自己，把同胞的后代关进培育舱当电池。”

“你抓了我的后人，抽他们的基因，折磨他们。”

林凡走到了宋敬亭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

宋敬亭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墙壁，仰头看着这个站着的男人。

一千八百年前，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军事学院的同期生。宿舍只隔了一扇墙。周末训练结束后，他们会在学院后面的草坪上一起吃速热口粮。林凡吃东西很快，三分钟就能消灭两份，然后躺在草地上看天。宋敬亭吃得慢，会一边嚼一边抱怨口粮的味道。

若云会在下午的时候从生物研究所跑过来，带着她自己调配的果味饮料。三个人坐在草地上。林凡躺着，若云坐在他旁边，宋敬亭坐在对面。

若云会把饮料递给宋敬亭，说“哥，你先喝”。然后递给林凡，说“你也喝”。

那时候林凡还笑。笑起来和现在的面容一模一样，年轻的、干净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