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妹妹看林凡的眼神不太对劲，是在他们二十三岁那年。远征舰队选拔结果出来，林凡以全项第一的成绩成为舰队指挥官。宋敬亭第二。

若云在庆功宴上站在林凡身边，笑得比宋敬亭拿到第二名时灿烂。

那天晚上宋敬亭躺在宿舍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他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第二名的落差而已。他会追上去的。

然后是无数次的远征。数百年的星际航行。林凡坐在舰桥上，每一次决策都精准到让所有人无话可说。宋敬亭坐在副指挥的位置上，看着林凡的后脑勺。

他开始统计自己和林凡的差距。力量，差了一个量级。速度，差了两个量级。战术判断，差了一个层次。部下的信任度，差了一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看着林凡。

所有人都信任林凡。

若云也信任林凡。

信任到了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他。

宋敬亭在第十次远征的路上想通了一件事：他这辈子都追不上林凡。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最后一次远征到达神座行星后，他看到了星辉族的源火。那是一种能从基因层面改造生命的力量。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我拥有了这个，我能追上他吗？

第二个念头是：为什么这种力量要分享给外星种族？人类才是宇宙的主人。

第三个念头已经成型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如果林凡挡在前面，就搬开他。

后来的事情，日记里都写了。

活体实验。叛变。基因收割。

林凡回来了，带走了星辉族。

从那以后的一千八百年，宋敬亭在这颗星球上建立了自己的帝国。源火给了他力量，给了他寿命，给了他碾压一切反对者的绝对权威。他把所有忠于林凡的人踩在了脚底下。

他以为自己终于超越了林凡。

现在林凡站在他面前。

和一千八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年轻。一模一样的平静。

宋敬亭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若云呢？”宋敬亭的声音变成了耳语。

林凡沉默了三秒。

三秒，在源火殿中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

林凡银白色的瞳孔里，那份翻开穹顶时的从容瞬间褪去。他嘴唇翕动两次，才挤出字来。

“我不知道。”

宋敬亭的整个身体僵在了墙壁前。

林凡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我们出发时，她说有一批生物实验没解决，在地球等着我们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