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完单子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满脸悲苦颓丧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许母转头把单子递给了身边的小女儿许倩倩,让她仔细看看上头写的到底是什么内容。
许倩倩伸手接过医院检查单,耐着性子逐字逐句仔细研读起来,越往下看,她的脸色就越发惨白难看,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心底更是掀起了滔天波澜。
许母见她久久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催促追问:“倩倩啊,你倒是赶紧跟妈说说,这张纸上头都写了些啥?”
许倩倩迟疑着抬眼,先是看了一眼一旁痛苦垂头的哥哥许大茂,又转头望着满脸焦灼等待答案的母亲,斟酌了好半天措辞,才面露难色、用难以启齿地压低声音说道:“妈,这是医院给我哥做的身体专项检查报告单,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哥他……得的是无精症。”
“无精症?”许母满脸茫然困惑。
“妈,往后再也生不了一儿半女,传不了香火了!我跟咱们大院里易中海他媳妇李翠莲一模一样,都是天生没有生育能力的人。”
“跟李翠莲那老婆子一样?”许母嘴里下意识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许母慢慢回过味来,脸上的神色由最初的错愕,一点点转为凝重,又紧跟着变得阴沉难看。
“怎么偏偏就让咱们家摊上这种要命的事呢?哎哟老天爷啊,这可让我们许家往后可怎么办才好啊,这不是要断了香火根苗吗!”
就在母子三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许富贵从另一间里屋慢悠悠踱步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屋里歇晌睡觉,过来就瞧见妻儿三人个个愁眉苦脸、一副如丧考妣的落寞模样,许富贵不由得满心纳闷,皱着眉头开口带着几分数落的语气说道:“你们仨这是摆着什么丧气脸色给谁看呢?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半点精气神都没有。大茂你也太不懂事了,今天可是祭拜列祖列宗的重要日子,这么大的事你都能缺席,不去上供行礼,老祖宗要是心生怪罪,往后还能庇佑咱们家日子安稳顺当吗?”
许母连忙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悲伤,故作平静地开口打圆场:“咱儿子大茂又跟于海棠拌了嘴,心里头憋着一股子闷气不痛快,一时转不过弯来,所以才耷拉着脸提不起精神,老祖宗那儿,今天晚饭前再上炷香,都是咱们自家祖先能谅解的。”
许富贵闻言,脸上立马露出满脸不屑的神情,冷哼一声带着几分鄙夷的口气说道:“连个家里的女人都哄不住,真是没用的东西!我外头还有要紧的私事要办,就不在家里跟你们耗着闲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