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吃到四五分饱,理尔斯还欲伸手用筷子夹一块樱桃肉,王拓抬手轻轻制止,温声道:
“诸位先慢些用,今日特意备了一道主菜,费了不少功夫,若是先吃饱了,便尝不到其中妙处了。”
理尔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收回手,将筷子交叉放在盘子上,笑道:
“哦,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馋了,这些菜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赫胥黎闻言放下筷子,将筷子并拢放在盘子中央,目光再次落在王拓脸上,不觉微微一怔,方才只顾着品尝美食,未曾细看,此刻光影透窗而入,烛火氤氲,映得少年眉目愈发清朗,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廓圆润,眼尾微微上扬,眸光澄澈如秋水,顾盼间自有一番动人气韵。
他忍不住轻叹道:“说起来,我在英吉利活了这么多年,遍走欧罗巴及诸大陆,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眼型,轮廓圆润柔和,眼尾却带着几分自然的弧度,既不凌厉,又不柔媚,只觉气韵生动,越看越耐看。”
沙勿略神父在大清生活多年,深谙中土风物,闻言含笑轻声向赫胥黎补道:
“亲爱的侯爵,您所留意的景铄小友的眼目,在东方被称作丹凤眼。此眼并非以狭长为美,反是眼膛开阔,眸子清亮,只是眼尾自然舒展上挑,形如凤羽舒展,故而称作丹凤眼,是君子端方之相。”
赫胥黎闻言恍然,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这般眼型,果然配得上‘丹凤’二字,这般俊朗的样貌,便是在英吉利伦敦的上流社会,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贵族小姐!”
理尔斯也跟着笑道:“是啊是啊,方才只顾着吃,竟没留意,景铄先生这般样貌气度,实在是难得,比我们英吉利那些只会骑马打猎的贵族少爷强多了!”
王拓被三人这般夸赞样貌,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垂眸浅笑道:
“不过是父母生养的样貌,不值得诸位这般夸赞。”
赫胥黎见他这般少年情态,忍不住调笑道:
“父母生养得这般好,也是天大的福气,这般俊朗的少年郎,便是走在伦敦的海德公园,也要引得无数淑女侧目呢!”
沙勿略神父也抚须笑道:“景铄小友不仅样貌俊朗,气度更是不凡,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沉稳雅致的仪态,实在难得。”
王拓被三人调笑得愈发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语气中带着几分推荐的意味道:
“寻常滋味,诸位已尝得几分,今日这道主菜,是我提前多日便与致美斋主厨叮嘱,特意为三位定制的江南秘传绝品,专候诸位品鉴。”
说罢,他轻轻拍了两下手,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雍容的气度。
门旁侍立的乌什哈达忙打开房门,门外立刻鱼贯而入五名厨役,皆是青布短衫,腰系漂白绫带,袖口扎得紧实,鞋面一尘不染,干净利落,连发丝都梳理得整整齐齐。
领头的主厨年约四旬,面色黝黑,手掌粗糙厚实,一看便是常年操持厨事的人,他头戴六合帽,手中握着一柄三寸桑皮薄刃厨刀,刀刃映着灯光,寒芒细若游丝,亮得晃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