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最底层的刑房,像个在福马林里泡了百年的烂肉坑。
血腥味、粪尿味,混杂著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湿霉味,那股腥臭直衝脑门,熏得人直反胃。
阿宽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疙瘩肉,手里攥著一条浸过盐水的牛皮鞭。
被掛在生锈铁十字架上的查猜,早已看不出人形。那件標誌性的花衬衫成了烂布条,死死粘在皮肉翻卷的胸口上。
两根拇指粗的铁鉤,直接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將他像块死猪肉一样半吊在臭水池上方。
“说!布防图除了你,还有谁看过坤將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阿宽咬著牙,手中的牛皮鞭“啪”的一声抽在查猜的大腿上,带起一溜血珠。
查猜疼得浑身剧烈痉挛,从喉咙里挤出漏风的惨笑:“咳咳……白狐狸这个蠢货……我是坤將军的副手!他敢动我……塔洛镇的军队会把他剁成肉泥……”
“嘴硬是吧”阿宽冷笑一声,从旁边的炭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还没等他动手,
“哐当!”
水牢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门轴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阿宽猛地转头,手里的烙铁险些掉在地上。
邢崢瘸著一条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连件衣服都没披,就穿著那件沾满黑灰和血痂的破战术背心,脖子上那块带牙印的足金金条隨著脚步晃荡。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手里提著一把一尺多长、锈跡斑斑的老虎钳。
“崢哥,白先生吩咐了,这老小子嘴硬,得慢慢熬。”阿宽见是邢崢,赶紧低下头,语气里透著敬畏。
“熬你妈个头!熬汤吗!”邢崢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阿宽踹了个趔趄。
他转过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死鱼眼死死盯著十字架上的查猜,那双眼里冒著凶光,看得人后脖颈子直冒寒气。
“这老东西贪了老子一千万美金的分红!老子的钱,必须老子自己討!”
邢崢一口吐掉嘴里嚼烂的牙籤,拖著那条残腿,一步步逼近查猜。
“滚一边去!今儿老子要不把那笔钱的海外密码问出来,老子就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了熬油!”
阿宽咽了口唾沫,赶紧退到阴影里。
在这片地界,谁也不敢去惹一个在气头上的疯狗,尤其是这只疯狗还在护食。
邢崢走到水池边,手里的老虎钳“咔噠咔噠”地空夹了两下。
他一把揪住查猜那头被血水黏住的长髮,迫使查猜仰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查老大,落老子手里了。”邢崢咧开嘴,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森的。“刚才在外面,你不是挺横吗不是还要老子的命吗”
“疯狗……你不得好死……”查猜眼珠凸出,死死盯著邢崢,“坤將军……不会放过你们的……”
“坤將军算个什么狗屁玩意儿!他欠老子的钱,老子早晚连他的坟头一块刨了!”
邢崢根本不听废话,左手猛地掰开查猜鲜血淋漓的右手,將那把生锈的老虎钳,生硬地卡在查猜右手食指的指甲盖上!
“密码是多少那一千万美金洗到哪个海外帐户了!”
邢崢额角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狂吼,右手没有半点迟疑,猛地往下一压,手腕狠狠一翻!
“咔嚓!”
“啊啊啊啊——!”
十指连心,查猜爆发出一声绝望而悽厉的非人惨叫。
一整片带著鲜血和碎肉的指甲盖,被生生拔了下来!
查猜痛得眼白狂翻,浑身像通了高压电一样疯狂抽搐,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整个人险些当场疼死过去。
“不说是吧!老子有的是耐心!”邢崢眼都不眨,老虎钳直接卡向了查猜的中指。
“咔嚓!”
又是一片指甲连根拔起!
“疯子……你这个疯子!”查猜痛得连惨叫都变了调,眼泪混合著鼻涕和鲜血糊了满脸。
在这一刻,查猜终於明白了一个绝望的事实。
白先生铁了心要杀他,坤將也救不了他。
而眼前这个只认钱的神经病,真的会为了那一千万美金的虚无分红,把他的手指一截截钳断,再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停……停手……”查猜喘著粗气,气息奄奄地垂下头,眼里满是癲狂的恨意。
他活不成了,但他要拉著这群不知死活的疯狗一起下地狱!
“想通了”邢崢停下手,手里的老虎钳还在滴著血,他凑近查猜的脸,贪婪地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