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猜猛地抬起头,嘴唇剧烈蠕动著。
他没有说中文,而是压低声音,用极快、极模糊的缅语,混杂著金三角最隱秘的黑话,衝著邢崢吐出了一连串恶毒的诅咒。
“瘸子,你死定了……你们都要死……”
“那两吨运去你们国內的货……全是坤將军的试探!”
“里面……藏著教授最新研发的微型定位器!只要你们带著货过境……清道夫猎杀小队就会顺著信號把你们撕成碎片!你们会被炸成肉泥……哈哈哈哈!”
查猜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邢崢和白先生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水牢阴暗的角落里,阿宽听不懂这晦涩难懂的缅北土话,只是皱著眉头看著这一幕。
但背对著阿宽的邢崢,那具疯狗的皮囊之下,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定位器!
坤將居然在两吨货里埋了微型定位器!
王建军强压下心头巨震,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利害。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一旦这批货按照原计划由他带队运往国內,赵卫国布下的边境诱捕大网就会立刻启动。
但如果毒品里有定位器,教授的清道夫系统就会实时监控到货物並未进入毒贩的接头网络,而是落入了中国军方手里!
臥底身份瞬间暴露!诱捕计划彻底流產!更可怕的是,清道夫的自爆指令极有可能將负责缴获毒品的战友们炸得尸骨无存!
王建军只觉得后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战术背心。
但他现在绝不能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破绽!
因为一旦白先生知道这批货有定位器,生性多疑的白先生绝对会立刻將这两吨货销毁,或者转手拋入黑市。
只要这批货不过境,境內那张由“保护伞”构成的巨大毒网,就永远无法被连根拔起!夜梟的仇、肖远的命,就全毁了!
这个秘密,必须死死捂在他的肚子里!只能烂在水牢里!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飞快转过。
“你他妈嘀嘀咕咕放什么鸟屁!”
邢崢突然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大得震得整个水牢嗡嗡作响。
他不仅没有表现出听懂的震惊,反而展现出了一个被愚弄的亡命徒最极端的暴怒!
“老子问你美金密码!你他妈在这跟老子扯什么缅甸黑话咒我死!”
邢崢一脚將旁边烧著炭火的铁盆踹翻,通红的木炭撒了一地。
“不给钱是吧!老子让你带著密码进棺材!”
在阿宽惊恐的目光中,邢崢猛地扔掉老虎钳,一把抄起墙角用来砸铁链的一把重达十斤的生锈大铁锤。
他双手握住锤柄,腰部猛地发力,带著撕裂空气的狂暴风声。
“给老子死!”
“砰!”
像被砸裂的烂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查猜的脑袋,在十斤重的铁锤下,瞬间凹陷、爆裂,红的白的混杂著骨茬,溅满了水牢长满青苔的墙壁。
那具没了大半个脑袋的尸体,在铁十字架上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崢哥!你……你干什么!”阿宽嚇得大叫一声,连退数步。
“白先生还没问出坤將的底细!”
“问个屁!”邢崢一把扔掉带血的铁锤,气喘如牛,满脸的暴躁与不甘。
“这老杂碎死活不说密码,还他妈拿坤將嚇唬我!老子没拿到分红,留著他浪费粮食吗!”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沾满血的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去告诉白狐狸!人老子砸了!那一千万的损失,必须从下批货里给老子补上!”
邢崢重重地摔上水牢的铁门。
走在阴冷潮湿的通道里,他脸上的暴躁一点点敛尽。
微型定位器。
王建军在黑暗中咬紧了牙关,目光阴冷如刃。
坤將,你既然敢玩火,那这把火,我就借过来,烧光你们这群畜生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