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次要求丈夫为父报仇遭拒后,施姑娘果断与其一刀两断。
自己带着两个儿子离开施靖公,返回娘家。
回到娘家之后,有感于十年报仇两次寄望他人,终空付心血,让父亲惨死至今,大仇仍未得报。
每每想到此处,施姑娘便悲从心来。
于是愤而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施剑翘”。同时将两个儿子的名字由“大利”“二利”,分别改为“佥刃”和“羽尧”,组合起来也是“剑翘”。
自此,施剑翘发誓要靠自己手刃仇人,再也不寄望于别人。
世间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
为了实现报仇目标,回到娘家之后,施姑娘第一件事就是做了放足手术,解放自己的被裹的双脚。同时,再次拾起手枪,每日练习起父亲教给她的枪法,她要用枪手刃仇人。
这就是她的经历。
也是她的志向。
***
听了她的叙述,陈算光大为感动。
一个女子,在乱世中被生生逼成了执剑人,两次寄望他人,两次心碎决绝,最终将自己的名字、孩子的名字都刻进复仇的誓言里。
这份坚韧与刚烈,让他这个在谍战中摸爬滚打的汉子也不禁肃然起敬。
他看着施姑娘平静却难掩坚毅的脸庞,忽然明白了她为何要选择在寺庙相亲,为何要设下那样的“筛子”。
——她要找的,不仅是伙伴,更是一把能与她共同劈开黑暗的剑。
施姑娘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我在这寺中学文识字,也学佛法。佛法说,怨憎会苦,求不得亦苦。我花了九年时间,才慢慢明白,沉溺于仇恨,其实是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执着于得不到,更是画地为牢,困住的只有自己。”
她顿了顿,看向陈算光:“陈先生,你求而不得的,真的是那个人吗?还是求而不得本身带来的不甘与执念?”
陈算光沉默了,施姑娘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剖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内心。
他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是白瑾,是那份被轻视的真心,但此刻想来,或许更多的是不甘心,是那份付出后颗粒无收的挫败感。
是没有报仇的不甘。
施姑娘见他不语,也不催促:“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是必须得到的。就像这山泉水,今天你喝了,明天它依旧流淌,不为谁而停留,也不为谁而改变。你若觉得甘甜,便记取这份甘甜;若觉得寡淡,也无需强求。心若放宽了,处处都是坦途。”
成年人的勇敢,不是无坚不摧,而是一边流泪一边继续前行。
陈算光拿起碗,再次将碗里的山泉水一饮而尽。
***
陈算光有个朋友在精神病院工作。
有次他问她:“精神病能治好吗?”
她一秒钟都没想,回答说:“治不好。”
他喜欢刨根问底儿,跟着问:“一个治好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