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跪在女眷区,听著周围人小声议论著方才皇帝说的那番话。
有人说皇上这是在给皇太孙铺路,有人说皇上这是在敲打宣王府,说什么的都有。
她低著头,没有接话,等身边的人都站起来了,她才跟著站起来。
等那抹明黄色消失在帐篷后面,人群才慢慢站起来,恢復了热闹。
女眷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议论著方才的献俘仪式,谁家出了风头,谁家丟了脸面,说得津津有味。
献俘仪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篝火晚会了。
皇上走后,各府的人都陆陆续续散了,回各自营地换衣裳,准备晚上的篝火晚会。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营地边缘的林子那边才有了动静。
韩震带著手下从猎场深处出来,一行人灰头土脸的,衣裳上沾满了泥和草屑,可脚步却稳稳的。
他们身后拖著两个人,不,准確地说,一个已经不会动了,被抬在简易的担架上,脸上蒙著布。
另一个还活著,嘴里塞著布团,下巴耷拉著,被两个士兵架著往前走。
那两个刺客,终於抓到了。
那日搜山只搜到六具尸体,还有两人下落不明。
韩震这些日子带著人把猎场翻了个底朝天,今日终於在一处隱蔽的山洞里找到了他们。
一人见被发现,当场服毒自尽。
另一人还没来得及咬破毒囊,被韩震一把卸掉了下巴,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让人混进猎场,韩震难辞其咎。
皇上给了他恩典,让他將功赎罪,幸不负皇上所託。
为了不惊动大家,韩震特意等人散了才出来。
他们刚走出林子,迎面来了一队人马。
赵崇安骑在马上,一身侍卫的服饰,身后跟著几个同样打扮的侍卫。
赵崇安翻身下马,走到韩震面前,目光从那两个刺客身上扫过,又落回韩震脸上。
“韩將军辛苦了。”
韩震抱拳行礼:“末將分內之事。”
赵崇安看著面前这个满身泥泞的將军,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禁卫军和羽林卫都没抓到的人,让他抓到了。
这人,是个有本事的。
“本宫隨將军一起去面圣。”赵崇安说。
韩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侧身让了让。
赵崇安走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往御帐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士兵抬著那两具身体,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
暮色沉沉,营地里灯火通明,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支沉默的队伍。
御帐內灯火通明,皇帝坐在上首,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韩震跪在下首,將这几日搜山的经过一五一十稟报上来。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韩震身上,那眼神沉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
“那两人呢”皇帝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中的气氛又紧了几分。
韩震低头:“一人当场服毒自尽,另一人已被卸掉下巴,无法自裁。臣已派人严加看管,等候皇上发落。”
皇帝点了点头,朝身旁的太监扬了扬下巴。
太监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便回来了,脚步匆匆,走到皇帝跟前,弯腰低声说了几句。
“回皇上,老奴看过了。那两人身上衣物的质地、武器以及身上的配饰,与前几日那六具尸体如出一辙,確认是同一批刺客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