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壮著胆子给他倒酒,有人笑著说起今天猎场的趣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崇安端著酒碗,听著他们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不端架子,也不刻意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隨著赵崇安离开上首,篝火场地的气氛更加轻鬆隨意。
自由活动的时间,真正开始了。
冬猎场毕竟只是临时的场地,不比京城的府邸周全。
各家的老太太出来坐了一会儿,皇太孙走后,便纷纷起身告辞了。
年纪大了,冬日的夜风实在受不住,就算面前堆著篝火,烤得脸发烫,后背还是凉颼颼的。
沈家这边便由林氏守著坐镇,其他人家也大多如此。
老夫人退场,当家主母留下,既不失礼数,又能看著自家的姑娘们。
小姑娘们倒是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怕冷。
她们三五成群地在女宾区走动,衣裳换得比白天更精致了些,髮髻上簪著各式珠花,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冬猎场的篝火晚会,是京城权贵圈最重要的相看场合,各家心里都有数,面上却不点破。
女宾区和男宾区之间隔著一排排燃烧的火堆,距离很近,隔著火光对面的人也看的清清楚楚。
太远了看不清,太近了不成体统,隔著几堆火,恰到好处。
年轻的姑娘们围著火堆跳舞助兴,裙摆旋转,笑声清脆。
有几个凑在一起行飞花令,你一句我一句,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引得旁边的夫人太太们连连点头。
这都是给姑娘们展示自己的机会。
各家长辈看著这些年轻的身影也很高兴,不会觉得出格。
男宾那边的年轻男子们,隔著火光,影影绰绰的,有人看得入了神。
但他们不会越过火堆过去,规矩在那里,谁也不会坏了规矩。
女眷这边的一波活动结束,男宾那边又热闹起来了。
行酒令的、投壶的、击鼓传花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鼓声咚咚响,花球在人群中飞快地传,鼓声一停,拿著花球的人便要罚酒一杯,或者作诗一首,引得周围一阵鬨笑。
女眷这边的人隔著火堆也看得清清楚楚,有人掩嘴偷笑,有人小声议论著谁家公子生得俊、谁家公子酒量好。
一时间,营地里倒是异常热闹。
谢悠然没有跟著沈家的女眷一起出去。
她已经成亲,是妇人了,不好和小姑娘们抢风头,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氏身侧,帮著添茶倒水,偶尔和婆母说几句话。
不过今天晚上她得看著点胡媛。
胡媛倒没有和其他女眷一起活动,她现在在猎场的名声坏的差不多了,貌似被排除在外。
谢悠然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看热闹。
这场面她確实是第一次见。
在乡下的时候,男女大防没有这么严。
一个村子的男女,干活时常碰见,地头田间,说说笑笑,没什么可避讳的。
可来了京城之后,女眷们都关在后院,她都快忘了年轻男女在一起说说笑笑是什么样子了。
今夜是她第一次见到京城的少男少女们大规模地活动。
每个人都在展示著自己。
谢悠然看著那些年轻的脸庞,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她正出神,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