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足够的耐心陪着他慢慢耗,直到他彻底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心甘情愿地承认他离不开她。
廊外堆积着白雪,寒意刺骨。
分明是冬日,但这个冬日,似乎比往年要暖和多了。
正月初十,天大亮了。
阳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雕花木窗,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晕。
拔步床上,商舍予裹在厚实的苏绣锦被里,睡得正香。
前几日为了谋划去商家的事情,她连着几个晚上都没睡踏实。
“小姐快别睡了,赶紧起来吧。”
门帘被掀开,喜儿快步走进来。
小丫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走到床边,伸手就去拉被角。
商舍予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做什么?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我还没睡够呢。”
见状,喜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上微微用力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
“我的好小姐,今日可是您十八岁的生辰,这大好日子怎么能全在床上度过?不能再睡了,得抓紧起来打扮打扮。”
听到“生辰”两个字,商舍予的脑子转了转,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正月初十。
喜儿见她没动静,转身走到红木大衣柜前,拉开柜门。
在里面挑挑拣拣,不一会儿就抱出好几件衣裳,一股脑儿地铺在旁边的美人榻上。
“小姐您看,这件海棠红的改良旗袍多喜庆,配上那件白皮草肯定好看,还有这件西洋款的米色呢子大衣,穿上洋气得很。”
“您今日想穿哪套?”
商舍予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着喜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榻上堆满了各色各样花纹繁复的衣裳,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身子往后一倒,又重新躺回了被窝里,拉过被子蒙住头。
“随便哪套都行...你先放着,让我再睡一刻钟。”
看着自家小姐这副起床困难的模样,喜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头重新看向榻上的衣服,仔细比对了一番,最后挑出了一身温婉大气的中式装束。
一件藕荷色的立领琵琶襟短袄,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
“真的不能再睡了,老夫人那边还等着您过去用早膳呢。”
喜儿拿着衣服走到床边,也不管商舍予愿不愿意,直接上手把她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冷空气激得商舍予打了个哆嗦,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
她无奈地任由喜儿摆弄,穿上短袄,系好盘扣,再套上马面裙。
被折腾了一通,才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丽白皙的脸庞。
十八岁的年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只是眼神中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每年都会过生辰,也没见有什么变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商舍予随口嘟囔了一句。
喜儿正拿着一把牛角梳,站在后面细细地为她梳理着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齐腰长发。
听到这话,小丫头轻笑了一声:“小姐自己天天照镜子,自然觉得没什么变化,但身体随着年龄增长,肯定是有变化的呀。”
说着,她的视线顺着镜子,落在了商舍予的胸口上。
“比如...小姐这里,可比以前大了一些呢,这短袄的胸口处都比去年裁衣裳的时候紧实了不少。”
商舍予:“...”
她顺着喜儿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颊微红。
这丫头!
她抬头,在镜子里羞恼地瞪了喜儿一眼。
喜儿笑得更欢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麻利地帮她挽起一个温婉的发髻,插上一支白玉簪子。
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商舍予眉梢微挑。
喜儿不知道的是,她真的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多大的变化。
上辈子她死在了二十二岁那年,那时候身体早就完全长开了,二十二岁的身段,比现在这副十八岁的身子要丰满得多。
那时的曲线更加成熟,胸前的分量也远比现在要重。
所以,如今重新回到十八岁,看着这具稍显青涩的身体,只觉得轻盈,并没有体会到喜儿口中那种“长大”的感觉。
因为那些年龄增长带来的身体变化,她上辈子早就已经真真切切地经历过了。
“好了小姐,您看看满不满意?”
喜儿放下梳子,退后半步。
商舍予收回纷乱的思绪,定睛看向镜子。
藕荷色的短袄衬得她气色极好,白色的兔毛领子簇拥着她纤细的脖颈,整个人看着温婉又端庄,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沉静。
“嗯,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