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落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
刘亦非穿著一件极其不合身的男款深蓝色篮球背心。
背心下摆直接盖过了大腿,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盘腿坐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腿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江浪穿著同款的灰色运动裤,靠在她旁边剥著一个橘子。
墙上的八十五寸液晶电视正在播放浙江卫视。
屏幕里,蒙面唱將第一期正式开播。
华丽的舞台效果,顶级的音响配置,瞬间抓住了观眾的眼球。
当白天鹅穿著那身纯白高定出场时,电视机里传出阵阵惊呼。
刘亦非把电脑屏幕往江浪那边推了推。
“你看天涯论坛。”
“节目才刚播了二十分钟,关於白天鹅身份的討论帖已经盖了三千多楼了。”
江浪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塞进她嘴里。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论坛的娱乐八卦版块已经被蒙面唱將屠版。
一个名为【技术贴:逐帧分析白天鹅真实身份,绝不是杨秘!】的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
楼主id叫“耳朵怀孕的猫”。
“楼主用专业的音频软体分析了白天鹅高音部分的声轨。”
“大家仔细听副歌第二段的那个转音。”
“这种极其特殊的咽音技巧,加上尾音那一点点控制不住的奶音。”
“整个华语乐坛,能把这两种矛盾的特质结合得这么自然的,只有一个人。”
“提示:她刚刚拿到过国际大奖。”
底下的跟帖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臥槽!楼主这分析绝了!”
“国际大奖难道是章子怡不对啊,章子怡唱歌要命的。”
“楼上的兄弟,你把格局打开一点,想想最近哪家公司风头最盛。”
“奇蹟影业的老板娘不可能吧!刘总现在身价多少了,还会跑来上这种综艺”
“怎么不可能!你们忘了水晶音乐是谁开的了”
刘亦非一边嚼著橘子,一边快速滚动著滑鼠滚轮。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看得很欢乐。
“这届网友太厉害了。”
“我都偽装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被扒出声轨来。”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戴著哈士奇头套的江浪出现在镜头里。
他穿著一身极其正式的黑色高定西装,但脑袋上那个犯二的狗头瞬间破坏了所有的气场。
他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刘亦非立刻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的词条正在疯狂变动。
#蒙面唱將首播#
#白天鹅到底是谁#
#孤傲银狼的站姿#
她点进孤傲银狼的词条。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大v发布的动图。
动图里是哈士奇站在舞台上的背影,旁边拼接了一张江浪在坎城红毯上的背影。
配文极其篤定。
“朋友们,不用猜了。”
“这站姿,这插兜的动作,这股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囂张劲儿。”
“除了那位百亿大导演,我把键盘吃下去。”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锅。
“江浪你別嚇我!他可是片场暴君啊,怎么可能戴这种弱智头套!”
“楼上的,你对江导的家庭地位一无所知。”
“白天鹅如果是刘亦非,那这只哈士奇绝对是江浪没跑了。”
“这算是公费恋爱吗浙江卫视给了多少钱,能把这两位请出山。”
江浪把剩下的一半橘子扔进嘴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评论。
“这帮狗仔和营销號的眼睛是真毒。”
“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光凭一个站姿就把我底裤给扒乾净了。”
刘亦非笑倒在沙发上,手里的电脑差点滑到地上。
她伸手搂住江浪的脖子。
“谁让你平时走路那么拽的。”
“全中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囂张的导演了。”
江浪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
“被猜出来就被猜出来吧。”
“反正节目录製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期收视率只要稳住,浙江卫视那边的尾款一结,这事就算翻篇了。”
半个月后。
蒙面唱將迎来了第一季的半决赛。
按照节目规则,所有晋级到这一轮的选手都必须进行揭面。
当晚的收视率直接打破了省级卫视近五年来的最高纪录。
电视屏幕里。
舞台上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
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白天鹅和孤傲银狼身上。
伴隨著紧张的鼓点声。
刘亦非双手放到脑后,解开了面具的搭扣。
江浪则直接粗暴地把那个哈士奇头套拔了下来,隨手扔在脚边。
灯光大亮。
两人真实的容貌出现在全国观眾面前。
演播厅里的观眾席瞬间陷入了疯狂的尖叫。
虽然网络上早有猜测,但当这两位真正站在舞台上揭面的那一刻,那种视觉衝击力依然是无与伦比的。
大平层公寓里。
刘亦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无数条微信和微博推送消息像瀑布一样涌进来。
江浪看了一眼还在震动的手机。
“你的微博估计又瘫痪了。”
刘亦非拿起手机,试图点开微博客户端。
屏幕上一直显示加载中的小圆圈,转了足足一分钟也没进去。
她乾脆把手机扔回茶几上,转头看著江浪。
“隨便吧。”
“反正杨天珍会处理好这些舆论的。”
“我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江浪挑了挑眉。
“什么感觉”
刘亦非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
“彻底解脱了。”
“不用再戴那个勒死人的面具,不用再刻意压著嗓子唱歌。”
“我明天要去公司查帐,看看这档综艺到底给奇蹟影业赚了多少钱。”
江浪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晃了晃。
“小財迷。”
“你现在名下的资產,几辈子都花不完。”
刘亦非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那怎么行。”
“我还得攒钱投资你的新电影呢。”
“你那个不良人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我可还惦记著阿姐那个角色呢。”
江浪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著。
“剧本已经写完大纲了。”
“不过,阿姐那个角色是个小萝莉,你不一定能演啊。”
刘亦非皱了皱眉头,只能无奈摇头。
“那等你写完再看吧。”
2013年,3月12日,上午十一点。
京城郊外的独栋別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厚重的遮光窗帘將初春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堆满了各种零食包装袋和游戏手柄。
刘亦非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
她身上穿著一件江浪的黑色超大號连帽卫衣,下半身套著一条起球的奶奶风碎花大棉裤。
这件棉裤是她前几天在网上隨便淘来的,理由是京城的倒春寒太冻腿。
她双腿隨意地搭在江浪的膝盖上,手里捧著一碗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
江浪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著xbox的手柄,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他身上穿著一件极其不合身的粉色摇粒绒睡衣。
这是刘亦非昨天硬逼著他换上的情侣装,虽然两人的款式完全不搭边。
“往左边打方向盘。”
“那个弯道你要漂移过去,不然肯定被追上。”
刘亦非吸溜了一口泡麵,含糊不清地指挥著。
江浪手指在手柄上疯狂按动,电视音响里传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游戏里的赛车一头撞在护栏上,屏幕上弹出游戏结束的英文字母。
江浪把手柄扔在沙发上,伸手捏住刘亦非的脚踝晃了晃。
“你吃麵就吃麵。”
“瞎指挥什么,这下好了,排位赛又掉了一名。”
刘亦非把泡麵碗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理直气壮地蹬了蹬腿。
“明明是你自己技术菜。”
“连个ai电脑都跑不过,还好意思怪我。”
江浪伸手把她拉过来,按在自己怀里用力揉搓了两下她乱糟糟的头髮。
“这几天在家里待得骨头都生锈了。”
“你確定咱们还要继续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耗下去”
刘亦非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伸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必须耗下去。”
“录那个破综艺把我半条命都折腾没了。”
“我现在听到麦克风和音响的声音就头疼。”
“我要休息,我要冬眠,我要把这半年缺的觉全都补回来。”
江浪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指在她卫衣下摆边缘轻轻摩挲。
“行。”
“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反正公司那边有张照盯著,剧组那边有郭帆扛著。”
“咱们就在这別墅里当一辈子米虫。”
刘亦非被他摸得有些痒,伸手拍开他的手。
她刚想说话,鼻尖突然闻到茶几上那碗老坛酸菜面散发出来的浓烈酸味。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从胃部翻涌上来。
刘亦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推开江浪,捂著嘴从沙发上跳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就往一楼的洗手间衝去。
江浪被她推得撞在沙发靠背上。
他愣了一秒钟,立刻翻身跳起来,膝盖重重地磕在茶几边缘也顾不上疼。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洗手间门口。
洗手间里传来剧烈的乾呕声。
刘亦非趴在马桶边,双手死死抓著边缘,连黄疸水都要吐出来了。
江浪衝进去,一把將她捞进怀里,大半个身子贴著冰凉的瓷砖。
他一手揽著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
“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那碗泡麵过期了”
刘亦非虚弱地靠在他胸口,眼角全是生理性逼出来的泪水。
她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