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有东西在动(1 / 2)

亮点的亮度,比振动之前,高了一丝。

苏林把手翻回去。扣在桌面上。灯芯烧到了短处。火焰缩了一截。打在“能餵“两个字上的光暗了半度。

他没有动。

二楼。齐铁嘴坐在桌前。九张麻纸铺满了桌面。镇纸压著左上角。笔搁在砚台边,墨还没干。

第十七次。

指腹

齐铁嘴的右手食指停在纸面上。指腹贴著麻纸粗糙的纤维。撞击的触感从残壁深处传上来。正面的。有稜角的。和前几次一样。

他数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没有退。

六下。七下。

齐铁嘴的背脊绷了一下。七下。前十六次最长的是零点五秒。五个心跳。这次过了七下还在。

十下。十二下。

还在。

不是撞击了。不是碰了一下就弹开。信號贴在残壁上。压著。没走。

残壁的振盪模式变了。

前十六次,每一次都是同一个过程。信號撞上来,残壁被动振盪,信號弹走,振盪衰减,归於沉寂。撞了十六次。十六次都一样。

第十二个心跳的时候,残壁的振盪频率跳了一档。从被动的、衰减式的颤动,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均匀的输出。

齐铁嘴的手指从纸面上抬起来。悬在空中。

信號没有走。残壁也没有停。

两个东西卡在一起了。

指腹传来一阵陌生的触感。不属於皮肤和纸面之间的压力反馈。从残壁內侧渗出来的。齐铁嘴的后脑勺麻了一下。极短。脊柱沿线的汗毛竖了一瞬又倒了。身体比脑子先反应。六个旧频段全灭了近三个月。现在有东西从废墟里往外渗。不是六个旧频段中的任何一个。

低的。钝的。粗糙的。

充满噪声。

齐铁嘴闭上眼。

噪声底下有东西。

不清晰。解析度差到离谱。旧灵觉全功率运转时,他能在三百丈外精確定位一只蚂蚁体內的能量流向。现在这个东西给他的信息量,大概够他分辨一块石头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但它在输出。

持续地输出。

齐铁嘴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腰挺直。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张开。食指按著麻纸。其余九根贴著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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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指腹往外扩。感知的范围在涨。

桌面。桌腿。地板。砖层。夯土。基岩。

横向。

墙壁。隔壁房间。走廊。楼梯。

纵嚮往下。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噪声很重。每往外扩一丈,信號里的杂讯就厚一层。细节全埋在底下。岩层的走向、矿物的成分、水脉的位置,统统辨不出。

但有一种东西辨得出。

微粒。

暗金色的微粒在噪声中发出的频率偏高百分之十二以上。和所有背景信號的基频都不同。无序运动的微粒在密度增大后更频繁地隨机穿过残壁覆盖的空间。每一颗经过时把自己的位置信號留在噪声底板上。

在满是杂讯的底色里,这些高出一截的亮点跳得格外分明。

齐铁嘴开始数。

第一颗。正下方偏南。深度约十二丈。无序运动。方向朝东南。速度快。

第二颗。正下方。深度约八丈。静止。不动。卡在晶格缝隙里。

第三颗。东南方向。水平距离约三十五丈。深度约二十丈。运动方向不定。乱窜。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数到第十九颗的时候,齐铁嘴从椅子上站起来。腿碰到桌角。砚台晃了一下。墨汁溅出一滴。他没管。站著。十指按著桌面。感知范围推到了极限。

约六十丈。

水平方向六十丈。垂直方向三十五丈。新月饭店为圆心的一个扁球体。

球体內。他数到了三十一颗。

不是精確数字。噪声太重。边缘区域至少漏了两到三颗。实际数量应在三十三到三十五之间。

三十一颗。

他上次在灵觉残壁的撞击记录中標註百丈范围內微粒密度时,数据来源是苏林的被动採样。

苏林的採样范围是百丈球。齐铁嘴的范围是六十丈乘三十五丈的扁球。体积不同。但浅层三十五丈的重叠区域可以直接对比。

苏林回长沙那天,百丈球內计数三颗。其中浅层三十丈內约一颗。

现在。三十五丈深度。六十丈水平半径。三十一颗。

心算体积比。扁球的截面积比百丈球小了一大截。粗算下来,这个扁球的体积约为百丈球的八分之一。如果微粒均匀分布,三十一颗换算到百丈球约为两百五十颗左右。

回长沙那天。三颗。

现在。约两百五十颗。

密度上升。约八十倍。

不对。採样深度不同。苏林的百丈球以饭店地基为球心。齐铁嘴的扁球只到三十五丈。微粒的纵向分布不一定均匀。浅层密度可能高於深层。

修正因子要打折。

齐铁嘴把旧系统参数库里的密度体积公式从脑子里翻出来。浅层基岩微粒的垂直分布梯度他没有数据。用均匀分布假设。保守估计。打半折。

约四十倍。

不保守。打三折。

约二十五倍。

油灯的火苗抖了一下。窗缝漏进来一股风。他没管。

再保守一点。考虑採样噪声、边缘漏计、体积修正叠加误差。往最低了按。

约八倍。

八倍。

近三个月。八倍。

川西裂缝里的微粒从三颗到二十七颗用了约三十天。增幅约九倍。那是一条一毫米宽的缝隙里的局部数据。

长沙。城区。浅层基岩。近三个月。八倍。

速率接近。

全球性的。

信號开始衰减。

齐铁嘴的感知范围从六十丈往回收。五十五丈。五十丈。边缘区域的微粒信號一颗一颗沉进噪声底下。四十丈。三十五丈。二十丈。越收越快。细节越来越模糊。

第四分钟。

没了。

残壁的输出断了。从持续均匀的低频信號陡然跌落到零。和前十六次撞击后的衰减不同。那些是滑坡式的,从高到低慢慢降。这次是开关。啪的一声。关了。

齐铁嘴站在桌前。十指还按著桌面。指腹贴著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