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是看著铁片。
“七。”
她又看了三次。
“暂时回到七。”
暂时两个字,没人喜欢听。
江如是把碎屏往远离老四的方向推开,用滤芯壳重新压住遮蔽结构边缘。
“这不是读取。”
她声音很低。
“是擦伤。”
江巡看著她。
江如是没看他,继续道:“旧配电箱的残余线路脉衝擦过她的神经缓存,等於是用脏刀在她脑子里颳了一下。刮出来三个栏位,不代表我们赚了。”
年长女人听不懂中文,但听懂了江如是的脸色,抱著铁片不敢动。
大姐问:“再来一次”
江如是终於抬头。
“可能回不到七。”
仓库里彻底安静。
江巡的指尖压进垫板。
油脂微热。
他鬆手。
不能。
他连发火都得控制。
江以此用命留下索引,把自己变成人体硬碟。现在每读一次,就像从她身上割一块。
可他们又必须知道答案。
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敌人把路堵死,再把线索藏在人命里。想活,就得剐自己人。
江巡眼神很冷。
大姐看了他一眼。
“江巡,状態。”
江巡闭眼。
十五秒。
红点。
体內回声跟隨,刚才增强后又落回弱同步。
“红点十五秒。体內回声恢復弱。右手无外渗。”
江如是这才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一点。
她开始处理旧配电箱。
不是真修。
是拆。
能拆的全拆,不能拆的用滤芯壳、机油、废布封死。年轻滤芯商心疼得眼皮直跳,那东西再破,也是仓库里唯一可能恢復照明的线路。
江如是看都没看他。
“想活,就让它死透。”
年轻人立刻闭嘴。
江莫离轻声问:“那第二载体,是不是那个投影人”
江如是手没停。
“概率很高。”
江巡看向大姐。
大姐已经把“镜像候选者”四个字写在帐纸边缘,又在后面加了“活”。
她写得很慢。
江巡知道为什么。
大姐最忌讳这个。
这世界上存在“另一个江巡”或者另一个能与江巡组成完整钥匙的人,对她来说不是简单风险,是资產唯一性的威胁。
可她没有失控。
越是这种时候,江未央越冷。
她问:“红点的目的。”
江如是道:“桥接两枚十字星。”
江莫离插了一句。
“不是两把钥匙”
江如是把废铜线彻底扯断,丟进油灰里。
“更像一把钥匙被拆成两半。”
江巡听著这个答案,心里没有意外。
从xiii献祭心臟开始,所有东西都在往这个方向靠。
十字星不是伤疤。
是刻录。
他不是完整钥匙。
只是半枚。
另外半枚,还活著。
就在十三区某处,或者正在被某个东西推过来。
大姐忽然道:“我们造一个假的。”
江如是手指停住。
江巡看向她。
江莫离也睁开眼。
大姐把帐纸翻到空白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烂帐重组。
“如果红点在找第二载体,就给它一个疑似第二载体。”
江如是盯著她。
“假信標。”
大姐点头。
“能不能做”
江如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先落到江巡右手,又落到江莫离右腿。
江巡看懂了。
材料在他们身上。
江莫离也看懂了。
她笑了一下。
“医生,我这个型號好像要上线了。”
江如是脸色一寒。
“我说过,你现在的型號是病人。”
江莫离看著她。
“那就从病人身上掉下来的零件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