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病人身上掉下来的零件里做。”
江莫离这句话说得轻。
可仓库里几个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愿意取材。
从腿上取,从污染反应物里取,甚至如果江如是开口,她能把自己当成一根会喘气的信號棒塞出去。
江巡看著她。
“驳回。”
江莫离偏头。
“哥哥,我还没申请。”
“你刚才已经写申请书了。”
江莫离笑了下。
“审批这么快”
“永久驳回。”
她安静两秒,嘟囔:“独裁家庭。”
大姐抬眼。
“你有意见”
“没有。”
江莫离闭眼。
“我热爱独裁。”
江巡没被她逗笑。
他心里烦得厉害。
不是因为江莫离想当武器,这点他早知道。她从来没变过,腿断了,枪没了,还是会找地方把自己装进弹膛里。
烦的是他们確实需要材料。
江巡晶壳死屑。
江莫离被標记针污染过的腿部反应物。
高级滤芯涂层稳定剂。
这三样放在一起,能偽造出接近第二载体的低级信號。
理论上很脏。
实际可能有用。
江如是脸色比谁都差。
她脑子肯定已经把配比过了一遍,可她越能算,越不想承认。因为一旦承认,江莫离就会更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拆给她。
大姐没有催她。
催江如是没用。
江如是这种人,越被催越会咬人。给她十秒,她自己就会把最危险的方案拆成能执行的版本。
果然,十秒不到,她开口。
“不能活取。”
江莫离立刻睁眼。
“为什么”
“因为我说不能。”
江如是语气很冷。
“你腿部夹层现在靠稳定剂压著,任何主动刮取都会破坏表面平衡。你以为你能忍,信號可不听你嘴硬。”
江莫离撇嘴。
“那哥哥呢”
江如是转头看江巡。
“也不能。”
江巡本来没开口。
但她已经提前堵上了。
江如是盯著他的右手。
“他指尖晶膜刚被油脂烧过,体內刻录又在跟隨红点。现在从他身上取活性晶壳,等於把门缝再掰开一点。”
江巡淡声道:“自然脱落的可以。”
江如是看著他。
“你最好只说这一句。”
江巡闭嘴。
他说这一句就够了。
江如是没有否认自然脱落,说明这条路可行。
大姐问:“现有材料。”
江如是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江巡指尖自然脱落的晶壳薄屑,很少。”
她又拿起之前从江巡灰布边缘刮下来的焦黑死屑。
“能做基底,但不够。”
然后,她看向c区。
江莫离立刻眼睛亮了点。
江如是冷声道:“別高兴,不从你身上取。”
“那从哪”
“废料车。”
江如是道:“你拍针回来时,车板底部沾过腿部渗液。覆盖贴掉落残渣也可能在后巷。再加上滤芯粉末和旧摊位残留,能凑一个低级假信標。”
江莫离有点失望。
“听著很寒酸。”
江如是冷笑:“你以为我们在实验室现在能不从活人身上挖东西,已经算豪华。”
江巡看著她。
这句话从江如是嘴里说出来,有点怪。
旧世界的她最擅长把自己和別人都拆成实验材料。现在她在废土里,手里只有废铁、油灰和残壳,却反而比以前更像一个医生。
江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
她皱眉。
“你刚才肯定在想很噁心的煽情东西。”
江巡淡声道:“没有。”
江莫离在旁边插嘴。
“他肯定在想老三终於有人性了。”
江如是回头,目光很冷。
江莫离立刻闭嘴,装死。
大姐把话题拉回正轨。
“谁去取”
仓库里安静下来。
这是个问题。
废料车在旧摊位后巷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