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念了几个废土词,像在骂,也像在祈祷。
江未央盯著他:“你认识牌子”
老头不说话。
江未央道:“现在不说,等代理查到库存点,你可以对著它说。”
老头猛地抬头:“你別拿这个压我!”
江未央:“那就说。”
老头喘了几口气,突然抢过年轻滤芯商手里的拓印纸。
他盯著背面的刻字,手开始抖。
江巡很少见废土人这样。
这老头贪、怕、滑、嘴硬。
但现在不是怕钱,也不是怕死。
这是旧伤被人从烂肉里挖出来。
老头低声说:“这是我哥的牌子。”
仓库里没人接话。
老头声音更哑:“他三年前就该死在井底了。”
江莫离轻声骂了一句:“真是死人填表。”
江如是看向老头:“你哥是第十三个”
老头摇头,又点头。
“主井封存前,最后一批撤离名单上有十二个活人。后来矿管局说,里面没有第十三个。”
江未央:“但你们知道有。”
“我哥说过。”老头咬著牙,“他说他算什么。他们叫他第十三个。”
江巡心里一沉。
第十三个不是江巡。
但这个编號太刺耳。
xiii。
十三。
主井第十三个。
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揉在一起。
是巧合
江如是立刻看向他:“江巡。”
“没想。”
“你已经在想。”
江巡压住念头:“我停。”
江未央问老头:“你哥为什么会有这句话”
“不知道。”老头咬牙,“他最后一次回来,身上全是矿粉,给我塞了一块牌子,说如果主井封了,就別去找他。后来他没回来。”
江未央:“牌子怎么会在旧登记道出现”
老头低著头:“要么有人拿了他的牌子。”
江巡接:“要么他还活著。”
老头猛地攥紧拓印纸,又很快鬆开。
江未央没给他情绪时间。
“库存点暴露风险上升。旧登记道痕跡处理。矿工牌不要带回仓库,拓印留,原件封在库存点污染灰里。”
老头红著眼看她:“那是我哥的牌子。”
江未央语气很冷:“你想把你哥的牌子带回来,还是想让代理顺著牌子找到你哥可能还活著这件事”
老头闭上嘴。
几秒后,他低声说:“封。”
江巡闭眼。
红点十五秒。
断跟。
废料坑还压得住。
但第五线已经不再只是污染舱。
它牵出了送舱者,牵出了旧號段,也牵出了三年前主井那个“第十三个”。
江未央在帐纸上写下新名字。
第十三个。
然后她看向江如是。
“下一步,区分他和江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