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这句话落下后,仓库里没人接。
碎屏上的字还亮著。
覆核程序已降级启动。
那几个字像贴在每个人眼皮底下,想不看都不行。
江如是第一反应不是去碰屏,而是回头看江巡。
“状態。”
江巡靠在b区垫板上,右手被油布和灰脂包了三层,后颈也垫著隔离片。
他没有去摸耳后。
只是把呼吸压平,等那股冷意自己刮回来。
“十字星外冷。”
江如是手里的笔停住。
江巡继续说:“不是红点十五秒。节奏乱。它在绕。”
“绕哪里”
“假信標外层。”
江如是脸色沉了下去。
江未央把帐纸拖过来,笔尖划过原来四条线,又落到新添的“源侧覆核”上。
“说清楚。”
江巡闭了闭眼。
不能主动挖。
这是江如是给他钉死的规矩。
他只能等那股冷意自己传过来,再照实报。
过了几秒,他开口:“它不是直接找我。它在把废料坑那团噪声一层一层剥开。”
年轻滤芯商听得喉咙发紧。
“剥开”
江如是替他回答:“降级覆核不走矿管局流程。封存令只能锁本地登记口,管不到源侧自带校验。”
江未央抬眼:“封存令失效”
“不是失效。”江如是语速很稳,可眼底的血丝压不住,“本地流程还被锁著。问题是它不从门进。”
江莫离在c区低骂:“它翻窗。”
江如是看了她一眼:“准確说,它有钥匙。”
仓库里一时只剩a区老四旁边两个女人低声报心率。
“七。”
“七。”
江巡忽然说:“红点没动。”
江如是立刻问:“假信標”
“还在吃。”
“投影球”
江巡没有去追旧摊位方向,只等那点被粉尘压住的拉扯自己浮上来。
“低功率。没被翻出来。”
江未央把投影球那一栏划了一道,写下:旧摊位粉尘封锁,暂稳。
然后她问:“039呢”
这一次,耳后冷意不是从废料坑来的。
而是从隔离格和废料坑之间来回拉了一下。
很短。
像有人拿一根细线,先扯左边,再扯右边。
“封条039在被重新校验。”江巡说,“双点衝突还在,但它在比哪一个更真。”
江如是脸色更差。
年轻滤芯商忍不住问:“不是已经人工覆核了吗封存了啊。”
“所以说你们废土的破系统噁心。”江莫离靠在c区,声音懒,但有点哑,“你以为它排队,它在旁边开小灶。”
江如是没骂她。
因为这次江莫离说得很对。
江未央把帐纸翻开新页。
旧的四线倒计时已经不够用了。
她在最上面写了五个字。
降级覆核。
废料坑假信標。
封条039。
旧摊位投影球。
污染舱。
江巡。
她的笔尖在“江巡”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又挪开。
“它剥假信標需要多久”
江如是看向江巡。
江巡没有立刻开口。
江如是冷声:“你不准算。”
江巡抬眼看她。
“我没算。”
“你刚才停顿了。”
“我在等反应。”
江如是盯了他两秒,確认他没有违规,才转头对年轻滤芯商道:“口信废料坑方向。问旧警示屏有没有吐数。”
年轻滤芯商马上贴住口信牌。
废料坑边那块旧警示屏,是之前封条039污染后留下的低级外屏。
它不联网,平时只会显示封条污染和等待二次確认。
但源侧覆核启动后,那块屏被降级程序借了壳。
只要它还亮,就能吐出一点低级读数。
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看见后台数值的缝。
这边刚传话,a区碎屏又闪了一下。
不是新文字。
是原来的“降级启动”三个字亮度变低了一层。
江巡耳后冷意跟著变了一下。
从稳定的一刮,变成了不规则的敲。
一次。
隔了三息。
又一次。
然后突然停了。
江巡开口:“它在重考。”
江未央抬头。
江巡说:“不是確认一个答案。是在把我们前面餵过的所有答案重新打一遍。”
仓库里安静了一下。
江如是低声道:“它发现题库不对了。”
年轻滤芯商那边终於有了回音。
“废料坑口的人说,自动降级扫描波出现了。”
他声音发紧。
“不是代理髮出来的。代理还在坑边。扫描波从坑底旧灰层
江如是问:“旧警示屏读数。”
年轻滤芯商继续听,脸色一点点变白。
“49掉了。”
江未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