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是拿著空瓶的手,慢慢收紧。
空瓶边缘发出很轻的裂声。
江未央看见了。
江巡也看见了。
可没人提醒她別捏碎。
现在仓库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瓶子。
最值钱的东西已经没了。
稳定剂白粉,归零。
江如是把空瓶放到铁桌上,声音冷得发硬。
“从现在开始,江巡所有感知降到最低。”
江巡:“我还要报降级覆核。”
“不需要。”
江如是看向碎屏。
“覆核已经被矿脉异常打断。现在你只报身体。”
江未央:“多久恢復”
江如是没看她。
“不知道。系统会学。”
江未央把“本地矿脉异常”写到帐纸上,又在旁边写:临时有效。
江莫离在c区低声:“临时两个字真討厌。”
江如是转头:“你的腿更討厌。”
“谢谢医生夸奖。”
江莫离嘴上还贫,脸色却白得嚇人。
她腿部纹路暗下去一些,但夹层边缘还在跳。
像一条没死透的暗绿蛇,伏在皮肤和矿物之间。
江巡压著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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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脂层下那点晶膜没有继续渗。
可体內那道墙后面,多了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东西。
不是红点。
不是污染舱。
不是第十三个。
也不是旧矿脉。
那是一段很短的脉衝。
像有人在墙后把指节贴上来,轻轻点了一下。
江巡闭眼。
没有追。
只是等。
江如是立刻看他。
“你在干什么”
“等它自己来。”
“別给我玩字眼。”
江巡睁开眼:“它来了。”
江如是脸色一变。
“报。”
江巡的声音很平,却比刚才更轻。
“墙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江如是几乎立刻迈步,又被江未央抬手拦住。
b区隔离线。
她们都记得。
江如是手指攥紧。
“什么感觉”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
江巡停了停。
“编码脉衝。”
这四个字一出,江如是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不怕血。
不怕骨头。
不怕臟器。
但她怕江巡身体里出现她无法控制的“接口”。
江未央问:“影响”
江巡没有马上答。
那条缝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秒,墙后面的脉衝从十字星位置扩散出去。
冷。
不是外面的冷。
是从体內向外铺开的一层冷。
江巡说不清自己变成了什么。
那三秒里,红点没有绕开他。
更像系统把他当成了本地的一部分。
废料坑方向的红点断了。
不是被假信標拖断。
是完全丟失。
旧摊位投影球那点微弱拉扯也缩了回去。
污染舱方向的短空白消失。
就连旧矿脉拉扯都被压低了一层。
江巡开口。
“三秒。”
江如是:“什么三秒”
“红点完全丟失。”
江未央笔尖一顿。
江巡继续:“不是断跟。是找不到。”
江如是脸色变了。
“短暂本地认证。”
c区突然传来一声急喘。
不是痛叫。
更像一个被按在水里的人突然浮上来。
江莫离睁开眼。
她先看自己的腿。
夹层不亮了。
暗绿纹路在那三秒里安静得像死物。
江莫离愣了一下,隨后低声道:“疼停了。”
江如是猛地看向她。
“等级。”
“刚才……零。”
江莫离自己也不信。
她咬著布条,眼神发直。
“三秒。真的一点都不疼。”
话音刚落。
夹层边缘重新跳亮。
疼痛像潮水反扑。
江莫离肩膀一震,整个人弓了一下,硬是把声音咬碎在布条里。
“现在八。”
江如是闭了下眼。
她立刻把这条记下。
“遮蔽范围包含同源矿化者。”
江未央看向江巡。
江巡额角冷汗顺著脸侧滑下。
那三秒过去后,墙合上了。
可他清楚地感觉到,墙比之前薄了一点。
不是破。
是薄。
像关门之后,门缝里还有一点冷光。
江如是问:“代价。”
江巡淡声:“墙变薄。”
江如是的脸色很差。
“薄多少”
“不知道。”
“你感觉不到”
“感觉得到,但不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