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是直接砸了手边的空瓶。
玻璃裂声在仓库里炸开,年轻滤芯商嚇得肩膀一抖,立刻捂住口信牌。
“谁再描述样本形状,切割中止。”
她的声音不高。
却冷得让人背后发紧。
矿管局那边乱了半秒。
矮胖女人反应极快,抄起一块破布,直接塞进那个杂工嘴里。
口信牌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呜咽。
江莫离疼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还低声道:“这姐姐真的很適合进队。”
江未央淡淡道:“她太贵。”
“你已经开始估价了”
“所有能用的人都有价。”
江巡没有接话。
他胸口还在响。
一下。
一下。
不是他的心跳。
是另一种节奏。
污染舱里的半星心泵和他体內那一半,开始隔著仓库、隔著隔离格、隔著旧矿脉管线互相找对方。
江如是转向他。
“四项。”
江巡声音低哑。
“胸口对拍持续。墙后贴门。右手不热。十字星內冷低。”
“墙后有没有话”
江巡停了一瞬。
“有。”
江如是盯著他:“不许复述。”
江巡看她。
江如是的眼神比刚才更狠。
“那不是信息,是诱导。你每替它说一次,门缝就多开一点。”
江巡沉默。
江未央把项圈残件往他面前推。
“看这里。”
江巡低头看那段黑色弧片。
墙后的声音像被隔了一层。
它还在说。
很轻。
像贴著骨头说。
回来。
回来。
回来。
江巡指节发白。
但没有动。
江如是把碎灰板压到铁桌上,开始重画切割示意。
她不看碎屏。
不看矿管局外屏。
甚至不看年轻滤芯商传来的抄录。
她只看江巡。
“第一刀,胸口浅割,外侧。”
江巡:“嗯。”
“第二刀,偏內异常,停。”
“嗯。”
“第三次样本自跳,对拍增强。”
“嗯。”
江如是笔尖停在图上。
“它改的是视觉图,不是体感反应。”
江未央:“体感也可能被它改。”
“它现在改不了完全同步。”江如是看著江巡,“因为样本还没离舱,半边在外,半边在他体內。它能骗屏,能骗痛,骗不了两半心泵对拍时的延迟。”
年轻滤芯商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知道该传什么。
江如是说一句,他传一句。
矿管局那边,新文员把所有亮屏都挡上。
矮胖女人按著旧扫描器外壳,眼睛只盯切割线。
杂工嘴里塞著布,被迫闭嘴。
江如是冷声道:“下一刀,逆半星弧,三毫米外推。”
年轻滤芯商照传。
隔离格那边动线。
江巡胸口轻轻一擦。
他立刻报:“浅。外膜。无核心牵动。”
江如是:“切。”
线声很轻。
像划开一层潮湿的薄皮。
江巡胸口没有重响。
江如是眼神一亮。
“有效。”
碎屏备註层却忽然亮起。
“医生端偏离推荐方案。”
“纠错中。”
江如是看都没看。
“砸。”
年轻滤芯商还没传完,矮胖女人已经把第二块亮屏砸了。
江莫离在c区笑得发虚。
“这姐姐执行力真强。”
她话刚说完,腿部暗纹猛地一沉。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布条差点从齿间掉下去。
江如是猛地转头。
“频率。”
江莫离喘得厉害。
“它……抓我了。”
江巡右手一热。
江如是厉声:“江巡,报!”
“右手热。墙后偽痛切入。未开。”
“江莫离!”
江莫离抬起眼。
那双眼里全是汗水和血丝,却还带著一点疯劲。
“我还在。”
“疼痛。”
“九。”
江如是盯著她。
江莫离咬牙,改口:“十。”
仓库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江莫离却笑了一下。
“嚇到了”
江如是声音发冷:“你现在没资格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江莫离的手指扣进垫板边缘。
“它想让我真疼,好让哥哥分不清。”
江如是:“你分得清吗”
江莫离闭眼。
暗纹在她皮下轻轻一跳。
她硬是把那股痛往外推了一截。
“能。”
她睁眼看向江巡。
“哥哥,听我的声音。”
江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