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沙赞!(1 / 2)

第102章沙赞!

灰烬议会的传送一向都不靠谱。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抱怨,腥咸的海风裹著汽车尾气糊了他一脸。

脚下是铆接钢板,头顶是巨大的悬索,远处是本富兰克林大桥斑驳的钢架,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鯨骨架,横亘在德拉瓦河上。

河对岸就是独立宫,裂了缝的破钟还摆在那儿供人瞻仰。

“误差范围————正负两百公里。”

路明非裹紧了身上带著长江水汽的风衣,嘴角抽搐,“下次过去我一定和大树投诉你们!”

费城。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地理书,还是布莱斯给他补习的《世界英雄光荣史—正义协会篇》,都提到过这里。

据说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强尼快客曾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穿梭在大街小巷,自由贝拉也摇响过这口象徵自由的钟。

那时候,这里被称为“兄弟友爱之城”。

当然...

以前是。

路明非扶著生锈的栏杆往下看,像个误入片场的游客,面无表情地俯瞰著这座城市的溃烂处。

桥墩巨大的阴影里,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肌肉车围成一圈,车灯刺眼。几个穿著皮夹克、挥舞著棒球棍和链条的傢伙大概以此为家。

围殴的对象是个刚下夜班的倒霉蛋,可能是因为掏钱包的速度慢了半拍,或者是单纯长得不顺眼。

“砰。”

棒球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顺著风飘上来。

施暴者在笑。

倒霉蛋则缩在地上,大概在祈祷上帝能来救他。

兄弟友爱之城。

伴隨著极速者老去,自由斗士隱退,这行字就成了刻在墓碑上的笑话。

费城的夜很冷,大概零下三度,透骨的寒意。

可男孩呼出的气,却比这夜色更烫。

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抓紧,便让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宰了一条君主级的龙,回头就有这种只有1级的小怪在刷存在感。”

他在渴望血,渴望撕裂喉管的温热感,就像康斯坦丁渴望哥哥的拥抱。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比底下那群人渣更像怪物中的怪物。

从怀里掏出战术护目镜,架在鼻樑上,遮住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的瞳孔。

“sert.”他轻声道。

“把他的戒指擼下来!这是金的!”

领头的混混挥舞著沾著血跡的球棍,唾沫横飞,“动作快点!今晚还要去南区接货,別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他举起球棍,准备给还在抽搐的倒霉蛋来最后一下狠的。

风忽然停了。

“fk!!“

领头的混混只觉得手中一烫。

实心金属球棍已经通体发红,被他惨叫著从手中甩出,落在不远处的河水里,散出斯斯的白气。

“!”

“什么玩意!”

混混们惊恐地抬头,茫然四顾。

却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蹲在几米外的路灯杆顶端,像一只收敛了双翼的巨大猛禽。穿著紧身战衣,胸口呼吸著一道暗红色的龙纹,狰狞得仿佛要活过来择人而噬。

“晚好,诸位。”

“现在开始,这里的规则很简单————”

他从路灯上一跃而下,混混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截漆黑的风衣衣摆切开了夜雾。

“————不想骨折的,立刻滚。”

五分钟后。

本富兰克林大桥的景观照明灯下多了几串不太雅观的掛件。

几个平日里横行街区的恶霸,此刻被剥得只剩条花內裤,用自己的皮带把自己打成了標准的蝴蝶结,倒吊在离河面十米高的横樑上。

隨著河风一吹,他们就像晾衣架上的腊肠一样整齐地晃动,嘴里塞著各自的臭袜子,发出呜鸣的悲鸣。

这是哥谭式的行为艺术,费城特供版。

路明非坐在桥栏杆上,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暴戾的衝动消退后,剩下的只有穿越时空后的疲惫。

他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被救的倒霉蛋还瘫坐在地上,大概是嚇傻了,正死死盯著路明非胸口暗红色的龙纹。

“行了,別看了,我不吃人。”

路明非背对他摆摆手,声音显得有些失真,透著股还没睡醒的慵懒,“bye。

“”

“你是————夜翼!对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陡然变调的大喊。

路明非动作一顿。

他在那根满是鸟粪的栏杆上旋身,护目镜后的眉毛挑得老高。

唉呀...

费城也有人认得这身行头看来一些狗仔队有时候也不是只知道拍翘臀。

“消息挺灵通。”

路明非没否认,护目镜上映著桥下的灯火,“是我。”

“谢————谢谢你!”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皮夹,最后有些窘迫地把一张红绿相间的纸片朝路明非扔了过来。

路明非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隨风飘来的纸片。

一张优惠券。

上面印著个油光满面的胖大叔,咧嘴笑著举著个巨型双层芝士汉堡。

【老乔快餐:至尊牛肉堡套餐,凭此券免费。有效期至:明日】

“请————请你的。”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们这种————这种超级英雄不收钱。但这家的汉堡,是费城第一!哪怕是一顿夜宵————请收下吧!从哥谭来这应该很远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借著昏黄的路灯盯著手中这张皱巴巴的纸片。

鼻翼微动,费城的风依然带著铁锈味,但现在,多了一丝芝士的香气。

汉堡券。

在满是言灵和青铜的世界里待了太久,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实在的谢礼。

这可比什么屠龙英雄的头衔可爱多了,这才是英雄们该有的实在奖励。

“谢了。”

路明非笑出声来,把券郑重地塞进战术腰带的小兜里,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我会去尝尝的。”

“如果能不加橄欖的话。”

他最后朝男人挥了挥手,转身一跃,消失在钢架交错的阴影里。

布莱斯和阿福的全球夜翼捕获系统还没发来夺命连环caii,大概率是因为腰带里的通讯模块还没从长江水的洗礼中缓过来。

这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事已至此。

他得先吃口这个號称全费城最好吃的至尊牛肉堡再说。

老乔快餐的选址颇具黑色幽默。

这间充满了廉价油脂味儿的贫民小店,就大刺刺地蹲在独立宫正对面。

“欢迎光临!”

“要用券吗嗯......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吗”

柜檯后面鬍子拉碴的大叔在围裙上抹了把手,指了指后厨的桌灶,“今天的至尊牛肉饼,只剩最后一块了。”

“当然,我就要至尊牛肉汉堡。”

路明非言简意贬。

他裹紧了深灰色的风衣,將一张被揉得像咸菜乾一样的优惠券重重拍在红漆剥落的相台上。

只可惜几乎是同一时间,甚至可能还快了点,另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也举著卷伸了过来0

“至尊牛肉堡!”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一个是路明非带著疲惫的嗓子,另一个是清脆稚嫩的倔强。

柜檯大叔看看左边的黑风衣怪人,又看看右边的泥猴子,耸耸肩,摊手。

你们自己看著办..

路明非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个只到他胸口的黑色小脑袋。

他唯一的竞爭对手似乎是个小女孩。

大概十来岁,头髮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脸上蹭著点灰,只有眼睛亮得嚇人,正警惕地瞪著他,像只护食的野猫。

流浪儿

还是从这座城市某个孤儿院里逃出来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能看到女孩紧攥著汉堡券的手稍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握得更紧了。

这可能是她今天的全部指望,或者说,全部的生命值。

“嘖。”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还没沦落到要跟一个穿破烂卫衣的小姑娘抢食的地步。

“————老板,给她。”

“我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折现,但如果汉堡店没有通货膨胀的话,应该是够你把明天的早饭也凑合了。”他的动作很隨意,用两根手指夹著那张券,像是夹著一张扑克牌里的joker,把其塞进了女孩脏兮兮的小手里。

虽然他的肚子也很不爭气地在这个时候咕嚕了一声。

看看手里的券,女孩又看看面前这个壮得像座铁塔、眼神很怂很疲惫的男人,似乎在確认这算不算某种新型诈骗。

“愣著干嘛不要就还给我。”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大哥哥!”

女孩缩回手,警惕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紧绷的小脸笑开了一朵花,用教堂唱诗班般真诚的嗓音,大声喊出让路明非差点被口水呛死的祝福:“祝你永远不死!”

““

这是来自费城流浪圈的黑话吗

“借你吉言————”

路明非乾巴巴地挤出一句,看著女孩欢天喜地地窜到角落,像只偷到了奶酪的老鼠。

“这就是超级英雄的代价吧”

对面就是独立宫,暗红色的砖墙在夜色里肃穆得像个沉默的老人。

大名鼎鼎的自由钟就陈列在玻璃展厅里。

路明非望著那口钟嘆了口气。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得有点失礼,可能比摇晃的钟声还要响亮。

他裹紧风衣,像个刚被炒了魷鱼的中年社畜一样蹲在老乔快餐店的门口台阶上,顺带瞥了一眼店里的电子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