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脆的声音，瞬间让有些狂热的眾人冷静了下来。

辰东北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捏出一撮菸丝，塞进菸袋锅里。

然后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菸丝。

“呼——”

辰东北猛地抽了一大口旱菸，吐出一团浓浓的白雾。

那白雾在屋子里繚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位在村里威望极高的大队长。

辰东北透过烟雾，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辰楠。

他沙哑著嗓子，语气低沉地开口问道：

“小楠，你刚才说的这些，確实很诱人。”

“大伯知道你有本事，也见过世面。”

辰东北吧嗒了两口烟，继续说道：

“但这是在拿咱们大队的人力物力去赌。”

“你给大伯交个实底。”

辰东北夹著菸袋锅的手指了指辰楠，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大冬天种蘑菇的事儿……”

“你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成功率”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死死地锁死在了辰楠的脸上。

连一直觉得不靠谱的赵有福，也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算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外呼啸的北风似乎都停歇了下来。

大家都在等。

等辰楠给出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辰楠身上。

面对辰东北那严肃的质问，辰楠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大队长，您问我有多大成功率”

辰楠笑了笑，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

“这干地里的活儿，谁敢说有十成的把握”

“就是种大白菜，也有烂在地里的时候。”

他並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百分比。

赵有福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成了个川字。

“哎哟，小楠啊，你连个准数都没有，这不就是拿大队的钱打水漂吗”

他心疼得直搓手，那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哗啦作响。

“咱们帐上那点钱，可是大傢伙儿省吃俭用抠出来的。”

几个刺头一听，立刻又想张嘴起鬨。

辰楠眼神一冷，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人顿时觉得后脖颈发凉，赶紧闭上了嘴。

“大队长，赵会计，你们听我把话说完。”

辰楠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虽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我知道一件事。”

“咱们大队，一到了冬天，大伙儿都在干什么”

“猫冬！”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炕上閒聊！”

他站起身，走到人群中间，声音洪亮。

“这么多青壮年劳动力，閒在家里没事干，这就是最大的浪费！”

“閒著也是閒著，为什么不干点事情”

“咱们拿出一个大棚，去试著种一次蘑菇。”

“只要大伙儿肯出力，哪怕最后长出来的蘑菇不够多。”

“但这门技术，咱们学到了手！”

“到了明年，后年，咱们就能把规模扩大！”

“到时候，大伙儿的日子是不是就好过了”

辰楠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伙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冬天本来就没事干。

与其閒在家里生闷气，不如跟著支书干一场。

但赵有福还是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