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从北凉皇家医院隨船带出来的早孕试纸上,那两道红得发紫的槓槓,赵长缨兴奋得像个中了彩票的傻小子。
他完全不顾自己太上皇的形象。
抱著阿雅在“雪龙號”宽阔的甲板上,迎著南洋微咸的海风,一口气转了整整三圈。
直到阿雅被转得有些头晕,娇嗔著拍打他的肩膀。
赵长缨这才意犹未尽地將她放了下来。
“小心点,別动了胎气!”
赵长缨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那双常年握枪、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在阿雅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这可是我的小棉袄啊。”
“必须得当成眼珠子一样护著。”
阿雅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忍不住轻声责怪。
“哪有那么金贵。”
“当年怀核平的时候,北凉正逢大雪,我还在演武场上教神机营那帮新兵格斗呢。”
“那能一样吗!”
赵长缨立刻瞪圆了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
“核平那小子皮糙肉厚的,从小就在火药堆里打滚,那是当铁匠养的。”
“咱们女儿可是要当小公主养的,能让他俩比吗”
赵长缨一边说著,一边转头看向船长室的方向。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行。”
赵长缨捏著下巴,眉头微皱,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南洋这边虽然气候好,但海风太潮湿了,对孕妇不好。”
“而且这破船天天在海上飘著,万一遇到个风浪顛簸,嚇著我闺女怎么办”
阿雅疑惑地看著他。
“那你想去哪回京城吗”
“回京城那绝对不行!”
赵长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京城那一帮老不死的文臣武將,天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没完。”
“再说了,老头子现在天天在御花园里放那个什么《最炫民族风》,吵得人脑仁疼。”
“咱们要是回去,不仅没法清静养胎,我还得被那帮大臣抓回去继续批奏摺。”
赵长缨冷笑一声,他才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咱们找个没人的世外桃源,安安静静地过二人世界。”
说到这里。
赵长缨快步走进船舱的通讯室。
这间通讯室里,安装著大夏目前最先进的大功率跨洋无线电台。
每天。
京城內阁都会通过这部电台,向“雪龙號”发送至少几十份重要的加密电报,请求这位在海外度假的皇帝做最终裁决。
赵长缨走到操作台前。
在通讯兵惊恐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拔掉了电台的电源线。
这还不算完。
他甚至抽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直接把那台造价昂贵、象徵著帝国最高通讯枢纽的无线电台,给彻底打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
通讯兵嚇得瘫倒在地,脸色惨白。
“干什么老子要休產假!”
赵长缨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他转身回到臥室,从那个一直贴身携带、哪怕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的黑色真皮密码箱里,掏出了一方晶莹剔透的玉璽。
大夏帝国的传国玉璽。
这玩意儿。
对於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那都是命根子,是权力的终极象徵。
但此刻。
在赵长缨眼里,这玩意儿还不如一块南洋的烤地瓜来得实在。
“带在身上死沉死沉的,还硌得慌。”
赵长缨一边嘟囔著。
一边从桌子上扯过几张废旧的报纸,粗暴地把这方绝世美玉给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