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血,干了变黑,黑了又染红,红了又干。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树,像一块顽石,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看着林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老,很沙哑,像枯叶被风卷起。“你知道纪元收割吗?”
林奕点头。“知道。”
老人笑了。笑容很淡,像风吹过灰烬。“你知道谁在收割吗?”
林奕摇头。“不知道。”
老人伸出手,指着上方。“上面。设局者。他收割了无数纪元,无数天才,无数世界。你的世界,你的天寰,你的宇宙,都是他的田地。你们这些天才,都是他的庄稼。他种你们,养你们,收你们。一代又一代,一纪又一纪。从来没有变过。”
林奕握紧了拳头。“我是庄稼,但我不想被收。”
老人看着他。“那你就上去。杀了他。打破这个轮回。”
林奕看着老人。“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上一个纪元被收割的人。我没有死,我逃了出来。我在这里等了无数年,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能走到上面,能杀了他,能打破这个轮回。你来了。你走到这里了。你打败了所有人。你可以上去了。”
他让开了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太阳。
门上有字,不是符文,是字。
方块字。
“纪元之门。”
林奕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面是虚空,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有光,很多光,像星星。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一个宇宙,一个纪元。
那些星星在闪烁,在呼吸,在心跳。
它们是活的,它们在看。
看这个从设局者的人。
林奕走进了虚空。
身后的门关了。
战场消失了,尸骨消失了,灰色空间消失了。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星星。
星星们在看着他,像无数只眼睛。
他知道那些眼睛后面是什么——是那些被收割的天才,是那些死去的强者,是那些没能走到这里的人。
他们在看他,在等他,在为他加油。
他握紧了拳头。
拳面上有光在闪,不是白光,不是金光,不是蓝光,不是红光,不是灰光。
是七彩的光。
是三十七亿个前人的意志,是凤的心脏,是墨渊的烙印,是金鳞的鳞片,是冰的箭,是石族的本源,是冰火双生子的力量。
所有的力量都在他体内,都在他拳头上,都在他心里。
他迈步走向虚空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人,一个设局者,一个收割者,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怪物。
他要去找他,去杀他,去打破这个轮回。
他走了很远。
虚空中没有时间,没有距离,没有方向。
但他知道该往哪走。
因为那些星星在指引他。
它们排成一条线,从脚下延伸到远方,像一条由光铺成的路。
他走在光路上,脚步很稳,很快。
他的身后,那些星星在闪烁,像在说——去吧。
去杀了设局者。
去打破轮回。
去为我们报仇。
路的尽头有一个人。
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
袍子上没有血,很干净,白得像雪。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林奕。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林奕来了。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奕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来。
脸很年轻,很英俊,但眼睛很老。
老到像看了无数纪元的生死,老到像走了无数纪元的路,老到像等了无数纪元的人。
他看着林奕,笑了。
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我叫‘始’。是第一个走上天寰之路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这是个陷阱的人。我没有走出去,但我留下了一条路。一条从陷阱里出去的路。你刚才走的那条路,就是我留的。”
他看着林奕。“上面还有九重。和,是意志做的。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局者,每一个守局者都比我强。你要走过他们,走到最上面,走到设局者面前。”
他伸出手,指着上方。
上方有光,很亮,像太阳。
“去吧。上面有人等你。”
林奕迈步走向那道光。
身后,‘始’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光在前面,路在脚下,家在远方。
他走着,不停地走。
身上的伤口在疼,骨头在响,肌肉在抖。
但他没有停。
他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