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铠甲上所有加固符文都在冒烟,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死黑土地都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刘君!”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刘君没有回答。
他已经跃到了武朗上方三丈的空中,双手高举过头顶,十指张开,十条纯白色的电弧在指尖交汇成一个巨大的雷球。
雷球的直径在不断膨胀——三尺、五尺、一丈——直到大到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人。
“接着。”刘君把雷球砸向武朗。
武朗在奔跑中抡起重锤,锤头划出一道半弧,恰好迎上从天而降的雷球。
重锤上的银白纹路和雷球碰撞的瞬间,炸开的光亮遮天蔽日。
武朗整个人被反震力震得喷出一口血雾,但他没有停——他借着这一锤的势能,连人带锤腾空而起,砸向巨人那只已经被时影撬开裂缝的拇指。
一锤。
就一锤。
锤头砸在裂缝最深处,银白色的光芒和裂缝内部的灰白色虚无狠狠撞在一起。
拇指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崩裂声——不是骨头断裂的闷响,而是某种更本源的、法则层面的断裂。
拇指从第一指节处齐根断开,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大团高浓度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在断口处翻滚、凝聚,试图重新长出一根新的手指,但银白色的光芒留在了断茬里,像残留在伤口中的碎玻璃,阻止了一切愈合。
巨人终于正视了他们。
它那只没有脸的头颅缓缓低下来,那张从额头裂到下颌的嘴微微张开,灰白色的漩涡在喉咙深处缓缓旋转。
不是愤怒,不是痛楚,而是一种被打断了节奏后产生的、冷静到令人胆寒的评估。
它在重新评估这帮人的威胁等级。
“很聪明。”它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轻到像一片羽毛从万丈高处缓缓飘落,“用所有人的力量制造一个局部优势,集中打破最薄弱的锚点。你从喝下那碗水开始,就在计划这一步了。”
它在对林奕说话。
林奕的右臂仍然插在它嘴里的漩涡中。
血肉已经全部被漩涡磨碎了,从小臂到肩膀,皮肤、肌肉、筋腱,一层一层被灰白色的虚无绞成齑粉。
只剩下骨骼——但那骨骼已经不是白色的了。
黑色的纹路从骨髓深处向外蔓延,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条臂骨,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不是因为被封印的力量在躁动,而是因为它在生长。
归墟尊神说得对。
他不是碎片的花盆——他是碎片的花园。
封印在他右拳里的“道”的力量,正在以他的骨骼为土壤,缓慢地、不可逆地生根发芽。
“是。”林奕说,“从喝下那碗水开始就在计划。”
“三万七千次谈判的记忆,你能从中提炼出战斗策略?”
“不能。”林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骨骼的右臂,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肩胛骨,正在朝他脊柱的方向蔓延,“但三万七千次失败能告诉我一件事——和你谈判,不如动手。”
他的左手按在了自己右肩的关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