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天穹睁目(1 / 2)

道恒的第一次出手,选在了一个所有人都在的下午。

没有预兆,没有法则震荡,没有次元裂缝撕开天穹时特有的紫黑色电弧。

净土的天空上一刻还是澄澈的浅蓝,几朵白云趴在山脊上打盹,下一刻就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眼睛。

不是巨人那种没有瞳孔的嘴,不是葬神谷荒原上那种裂纹开合形成的伪眼。

这是一只真正的、和人眼结构完全一致的眼睛——眼白、虹膜、瞳孔,每一样都清晰到近乎虚假。

它悬在净土天穹的正中央,大小遮住了半边天。

虹膜的颜色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色彩,而是一种流动的、不断变化的灰,像把诞生与寂灭、光与暗、存在与虚无同时搅碎后调成的浆液。

瞳孔是纯黑的,黑到和葬神谷入口那片原初黑暗一模一样。

它睁开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

是眨眼。

眼皮从上方缓缓降下来,遮住虹膜,遮住瞳孔,然后重新升起。

一次完整的眨眼。

动作很慢,慢到净土里每一个人都能看清眼皮上每一条褶皱的纹理——那些纹理不是皮肤纹路,是法则。

是无数条极细极细的法则丝线编织成的人类眼皮的形状,每一条丝线都在流动,都在呼吸,都在自行运转。

一次眨眼之后,眼睛开始看。

目光不是光柱,不是威压,不是任何可以防御的能量形态。

它只是看。

但被它看过的地方,一切都开始褪色。

山坡上的青草从翠绿褪成枯黄,又从枯黄褪成灰白。

溪水从清澈褪成浑浊,从浑浊褪成死黑。

空气本身也在褪色——不是颜色被抽走,而是存在本身被削薄了一层。

净土的世界壁垒在这一道目光的注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穹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

“不要看它的瞳孔。”萨麦尔斯的声音从木屋窗户里传出来,沙哑却极稳,“一万三千年前我见过这只眼睛。它在筛选——瞳孔对准谁,就是在标记谁。”

“标记了会怎样?”武朗已经把重锤拎在手里。

“不会怎样。”萨麦尔斯顿了一下,“至少当时不会。我当时被它看了三息,什么都没发生。直到三千七百年后我在一次突破时差点走火入魔,识海深处突然翻出来一道被埋了三千七百年的恐惧——就是被这只眼睛看过之后留下的。它不是攻击,是种子。在你心底最深处种一粒恐惧,等你快突破的时候发芽。”

“操。”武朗把重锤攥得铁箍嘎吱作响。

“但它今天不是来种恐惧的。”巨人投影的声音从东侧山脊上滚下来,低沉如远雷。

它站了起来,三丈高的投影在巨眼的注视下显得渺小如蚁,但它的嘴角弯着,没有一丝惧色,“它今天来,是因为它发现自己的种子被人拔了。它不知道是怎么拔的,不知道拔种子的人用了什么方法,更不知道拔完之后种子的残骸去了哪里。”

“所以它亲自来看。”林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