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亲自来看。”巨人投影抬起断了一截拇指的右手,遥指天穹上那只遮天巨眼,“但它不敢进来。它在净土外面,隔着至少六层次元壁和十二道法则屏障。这只眼睛只是它的投影——和我的投影一样,能看,能说,能施压,但不能直接动手。它进不来。至少现在还进不来。”
“为什么?”
“因为它在怕。怕你拳头里那块碎片。怕我。怕归墟尊神还在葬神谷里没有死。怕那只刚觉醒的鸭子在它进来的瞬间把它拖进冥河。怕的东西太多了。”巨人投影缓缓坐回去,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它怕一切不在它计划内的东西。而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在它计划内。”
林奕走上山坡最高处,站在雷树旁边,抬头和那只巨眼对视。
瞳孔在他身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极冷的力量从瞳孔中落下来,不是攻击,而是探测——和当初萨麦尔斯第一次出现在净土上空时用的秘法探测完全不一样。
萨麦尔斯的探测是一根针,尖锐但可知。
这只眼睛的探测是一阵雾,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沿着他的皮肤毛孔往骨头缝里渗。
它不是在看他的实力,而是在看他的根——净土是怎么长出来的,世界核心是谁打造的,三十七亿前人意志是怎么绑在一起的,右拳里的碎片是怎么被封印的,脊椎里那块残骸是怎么被拆掉的。
然后它看到了林盼归。
巨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发现了威胁,而是发现了破绽——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体内没有任何本源之力,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甚至连恐惧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她是这个铁桶般的净土里唯一一处没有设防的地方。
瞳孔开始往那个方向转动。
林奕的右拳炸开一团白光。
不是攻击——隔着六层次元壁和十二道法则屏障,任何攻击都打不到本体。
他用的是碎片之间的共鸣。
右拳里的碎片和巨眼背后的道恒同源,同一块原体上撕下来的两片碎肉,隔着再厚的次元壁也能感应到彼此。
他把这种感应从被动接收变成了主动呼唤——不是喊话,不是挑衅,而是把自己的位置亮出来,像在黑夜里点燃一盏灯。
“看我。”
巨眼的瞳孔停住了。
“你不是来看我的吗?看我。”
瞳孔缓缓转回来,重新对准林奕。
那只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明确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学者式的兴趣。
它对这个三年前还被凤按在地上挖走心脏的年轻人产生了兴趣。
不是对猎物的兴趣,而是对一个实验品忽然产生了预期之外变化的兴趣。
“你拔了我的钉子。”巨眼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天空中传下来的,而是直接在林奕的识海中响起。
和巨人一样,它是直接把意念灌入意识深处。
但巨人的声音是千万张嘴同时说话,这只眼睛的声音只有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吐字清晰,像在念一篇写好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