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林彻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技术部那侧的灯全亮著，隔著玻璃能看到有人在开晨会，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他把包放下，开了电脑，先看邮箱。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杭州二月初的早上经常是这种天色。

百叶窗没拉开，办公室里只有屏幕的光。

周末积了十几封邮件，大部分是系统推送，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

有一封是行政部发的全员通知，说二月中旬要做一次消防演练，请各部门提前报备人数。

他把这封標记了转发，留给行政对接人处理。

另外一封是技术部的周报摘要，他扫了一眼標题就跳过了。

陈维还没发消息过来。

上周三他说“下周初来找你“，现在是下周一，上午九点，还没约时间。

林彻没催。

陈维做事有他自己的节奏，说下周初就是下周初。

具体是周一还是周二，他会自己定。

等就是了。

上午的时间花在非洲线上。

肯亚矿业政策的生效日期已经过了，2月1號，上周四。

他在调研清单里把那个条目从“待確认“改成了“已生效“。

旁边的问號没有刪，留著，等非洲实地验证之后再处理。

abyss对这条政策的预测时间窗口吻合度68%。

命中了，但20%延伸部分仍然没有验证手段。

80%框架內的预测到现在为止一共验证了多少条，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肯亚矿业政策是最新一条。

之前还有l铜价回调、dcep试点时间表、s4延迟优化窗口。

吻合的那些让人放心，但20%延伸部分像一块没有翻开的牌。

他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那个68%的数字，然后切到了下一份文件。

第三份文件是电力缺口数据的匯总表，上周加了一个新条目，世界银行的开放资料库。

数据滯后到2021年，不够新。

他又搜了一下非洲开发银行的公开报告。

找到了一份2022年中期评估，里面有东非三国的电力供需缺口估算。

数字和abyss的预测方向一致，但口径不同。

没办法直接拿来交叉验证。

他把那份报告的连结粘到了条目

方舟那边照例翻了一下状態页面。

六个解冻帐户的流水和上周差不多，没有大额进出。

bvi冻结帐户最近一次异常入帐还是去年12月22號。

距今已经过了四十多天。

如果按之前的间隔规律推算，下一笔应该在2月上旬前后。

17天、26天、38天，每次间隔都比上一次长。

但间隔在拉大意味著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

也可能不会再有下一笔。

陈维说“情况复杂“，或许今天面谈之后这些数字会有不一样的意思。

不確定的事想了也没用，他关掉了方舟后台。

中间翻了一下系统管理后台。

方远的检索记录没有新增。

最近一条还是上周三那次，精確到小时级別的那条。

之后没有再查过。

不知道是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换了別的方式继续。

后台只能记录通过系统管理入口发起的检索。

如果方远直接在本地终端上查本地缓存，后台是抓不到的。

这个盲区他清楚。

他退出后台，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

十点半左右他去茶水间接了杯水。

饮水机的水桶快见底了，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声音比平时响。

回来的时候路过技术部的走廊，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门关著，玻璃上贴了一层磨砂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著绿光，和平时一样。

他没停，走回了办公室。

路过財务室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人在核对表格，桌上摊了一叠纸。

红色的印章放在角上，盖子没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