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上继续处理邮件。
有一封是沈南转发的,一份法律备忘的初稿。
標题是“东非三国主体架构法律风险提示“。
备忘很短,两页纸。
沈南在正文里只写了一句话:“初稿,看一下,有问题周三前反馈。“
他打开附件扫了一眼,內容主要是三国分別的公司註册流程和外资持股限制。
肯亚那部分写得最细,占了差不多一页。
坦尚尼亚和乌干达的篇幅差不多,各半页。
沈南的备忘一向是这种风格,字不多但每个字都有出处。
42页法律架构第二版就是这么写出来的,一份一份堆上去的。
他把这封邮件標了星號,准备下午仔细看。
窗外的天色比早上亮了一些,但还是灰的。
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窄光,打在桌面上,刚好照在那个杯底水印的位置。
他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八。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陈维发的,两个字:“现在。“
没有前缀,没有“方便吗“,就两个字。
他看了一下时间,11:03。
陈维的消息风格他熟悉,不用標点,不用客套,说到就做。
回了一个“好“字。
大约四五分钟之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没锁,虚掩著。
不快不慢,节奏很稳。
然后是两下敲门声,指节叩在木门上,间隔均匀。
陈维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那个深灰色的文件夹。
搭扣扣著,红色標籤朝外。
和上周三见到的是同一个。
“门关一下。“
林彻起身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时候走廊里的声音一下子隔远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陈维已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上面。
他没有马上打开,先看了一眼林彻的桌面。
桌上没有別的文件,电脑屏幕停在桌面页,三个图標排在右下角。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不到一秒,收回来。
“追查了三个多月。“
陈维说话的时候看著林彻,语速和平时一样,不快也不慢。
“从去年十月开始,从第一笔反嚮往回追。“
他停了一下。
“每一笔都穿了至少两层代持,有些是三层。“
又停了一下。
“有些东西电话里不方便讲,邮件更不行。“
林彻没有接话,等他继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维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右手拇指摸了一下搭扣的边缘。
指腹沿著金属搭扣的弧度划过去,像是在確认位置。
然后他把搭扣打开了。
咔嗒一声。
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a4纸。
上面画著一张资金流向示意图,线条是手绘的,用的是黑色签字笔,笔跡很细。
图的上半部分是几个方框,方框之间用箭头连接,箭头旁边標註著数字和日期。
下半部分是四个红色圆点,排成一列。
每个圆点旁边標了金额和时间。
第一个圆点旁边的日期是2022年5月。
最后一个是2022年12月。
四个圆点就是那4笔钱。
示意图的右上角有一个水渍的圆圈,顏色很浅,像是杯底印上去的。
陈维平时喝水不用杯垫。
他把文件夹转了一个方向,示意图正对著林彻。
右手食指点在第一个红色圆点上,指尖压著那个日期。
“从这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