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倒转,公孙瓚反倒对袁绍形成北、东两面钳制之势。
可人一顺,就容易飘。上次界桥被鞠义打得丟盔弃甲,公孙瓚记恨至今。这一回听说袁绍主力西调,只留鞠义孤守龙凑,兵力不过八千,他立马点齐白马义从,想趁势凿穿鞠义阵线,亲手把旧帐一笔勾销。
结果呢梦是甜的,刀是冷的。
鞠义早布好陷马坑、伏强弩、撒铁蒺藜,专候骑兵撞进来。一接战,白马义从便陷在泥沼里动弹不得,弓矢如雨,长矛如林。公孙瓚溃不成军,被追杀五十里,步卒十不存一,残部裹著烟尘逃回渤海,只剩些骑兵侥倖脱身。
鞠义是谁袁绍重金挖来的骑战克星,专为治他公孙瓚而来,岂容他翻身
事实摆在眼前:界桥败了,龙凑又败;张燕那边,虽占了鄴城,却因等不到公孙瓚援兵,被袁绍回师反扑,一夜之间丟光城池。两股势力各自溃散,谁也没能扳倒袁绍。战事暂歇,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喘口气的工夫。
再看两家盘面:袁绍四面皆敌,看似危如累卵,实则路子宽得很。只要乌丸、黑山、张扬、袁术这几路人马不真正拧成一股绳,他就能一个一个敲。他早定下“远交近攻”的章程:拉拢许虞、结好乌丸以牵制公孙瓚;稳住张扬,叫他替自己盯著张燕。
而公孙瓚呢想南下中原,唯两条道……要么踏平冀州,要么借道青州。可青州是刘备的地盘,当年桃园结义的兄弟,刀锋指著人家家门不成体统。如此一来,公孙瓚只能跟袁绍死磕消耗,拖住他扩地的脚步,同时缓和与许虞、乌丸的关係,保自己后背不凉。
但他终究没做成。非但没缓和关係,连南下念头也慢慢掐灭了,只守著幽、渤、平三地,眼睁睁看著袁绍一步步扎稳根基、扩编兵马、招揽人才。
袁绍呢三年来跟公孙瓚血战数场,早把他视作心腹大患。可如今公孙瓚缩进乌龟壳里,坚壁清野,拒不出战,袁绍纵有千军万马,也无处下嘴。自家也是元气大伤,短时间难再组织一场决战,心里急得冒烟。最后只得让幕僚陈琳执笔,给公孙瓚写了一封长信,字字恳切,句句劝降。
信里先敘旧:当年共討韩馥,同帐议事,分食一鼎,何等情义;再翻脸:你转身投靠袁术,举兵犯我疆界,害得百姓流离、城邑成墟;又讲理:界桥一战,我本无意开战,是你逼我亮刀;龙凑再战,亦是你屡教不改,我不得不应。末了嘆一句:將士厌战,百姓遭殃,我日夜难安。
又说:如今你眾叛亲离,乌桓鲜卑已在边塞秣马,你却还在幽州闭门筑墙;而我已击溃黑山,扫清侧翼,志在天下,要还九州太平。你若还握兵不放,便是违天逆命。
最后话锋一软:你鼎盛时尚不能胜我,今日势衰,我取你易如反掌。但我念旧情、惜民力,不愿再添白骨。给你一次机会……放下兵刃,归顺朝廷,仍不失封侯之位。
公孙瓚拆都不拆,隨手扔进火盆。信纸卷著火星飞起,他只冷冷一笑:“他敢打幽州刘备在左近,他动我一根指头,刘备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这话传到袁绍耳中,气得他摔了玉盏,茶水溅满案牘。左右將佐面面相覷,一时无人敢请缨出征。
袁绍静坐半晌,忽然抬眼:“不打幽州,那就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