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著小调踱向政务厅,盘算著得赶在孔明听说前先露个口风,免得人太激动失了分寸。嘿,小诸葛啊小诸葛,跟老哥玩心眼火候还差两把柴。
刚踏进门,满厅目光齐刷刷钉过来。眾人早瞧见刘备独留他说话,哪会不警觉这节骨眼上,必有大事。
许枫昂首挺胸往里走,一抬眼,七八双眼睛亮得瘮人,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盯上羊羔。他头皮微紧,却把腰杆挺得更直……此时退半步,日后说话都矮三分。
“诸位且听,玄德公方才召我,是为……”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笑眯眯扫一圈,手指轻叩案沿,就等谁先开口求问。
郭嘉手已摸上酒葫芦,刚扬起半尺又硬生生顿住……怕磕了葫芦底那点陈酿。他仰头灌一口,喉结滚了滚,嗓音带笑却透著警告:“逐风,再吊胃口,咱们今儿就拿你当靶子练箭。”
简雍指尖敲著案角,眼皮都没抬,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后半句呢”
许枫摊手一笑,乾脆利落:“北边乱了。公孙瓚败於袁绍之手,急请援兵。”
戏志才眼皮一掀,又垂下去,笔尖未停,墨跡匀稳如常……这事他三日前便知,懒得搭理这故作玄虚的主儿。
许枫环视一圈,慢悠悠接上:“玄德公命我赴幽州助公孙將军。我提了一嘴,想带个人同去。他准了。”
空气骤然一滯。连炭盆里噼啪爆开的火星声都听得真切。
“奉孝。”
郭嘉浑身一激灵,酒葫芦差点脱手:“哥!亲哥!我腿还打著颤呢!兗州那趟来回,骨头缝里都泛酸水,您饶了我吧!”
他边说边捶膝揉腰,眉头拧成疙瘩。
许枫摇头晃脑:“真没叫你。你脑子好使,身子不爭气,我还能硬拖嘿嘿。”
满嘴跑马,字字不打草稿。
“志才。”
戏志才抬眼,目光幽幽:“我和奉孝同车回的兗州。你偏挑他喊,良心不硌得慌”
许枫摊手:“良心能换军粮么”
戏志才捂住胸口,指节发白,一副被戳中肺腑的模样。
许枫却已转了话锋:“放心,也不叫你。玄德公另委了差事……兗州整训兵马,协二哥镇守后方。”
戏志才脊背瞬间挺直,肩头鬆开,连呼吸都沉稳了三分,笔锋一转,硃砂批红落得又快又准。
许枫目光掠过法正……那人正俯身帮郭嘉理一份边郡屯田摺子,眼角余光都不往这边飘。许枫心下瞭然:此人早看清门道,只跟著奉孝办事,將来自然接奉孝的班,压根不指望被点名。
他耸耸肩,不再绕弯:“实话说了……此番北上,孔明隨行。助公孙將军与袁绍周旋。其余诸位,除志才外,皆留守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