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五千步卒赴危途(1 / 2)

许枫扯了扯嘴角,笑得乾涩。

是啊,刀箭不认人……人,又何尝认得清自己

譬如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眉宇间那点温厚早已被磨成了冷硬的轮廓。

“末將……尽力而为。”

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直。失望不是烈火,而是冰水,从喉头一路灌进肺腑。刘备变了。不是骤变,是悄然锈蚀……义气成了累赘,恩情折算成筹码,连同窗之谊、雪中送炭的旧帐,全被一道道划进“利害”二字的框子里。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神却忽地一凛,如出鞘的刃,直刺前方。

管他清醒还是糊涂,野心昭然还是自欺欺人……这一回,他只听公孙瓚的號令。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许枫走后,政务厅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眾人端坐不动,唯有郭嘉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葫芦底撞在案几上,“咚、咚”两声闷响。

酒是真的……自兗州返程,他葫芦里装的就再不是清水。才两三天,癮早压住了;今儿灌得急,是心里堵著一口气。

炉火早燃起来了,秋意初透,厅中已添暖意。

“逐风,怕是心凉透了吧。”

戏志才轻嘆一声。满座皆明眼人,他更是早把北面战报捂在袖中数月。刘备那点盘算,瞒不过老谋者耳目。方才许枫追出去,十有八九,撞上的是一堵冷墙。

郭嘉没应声,只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唇角淌下,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跡。“这天下之诱,真毒啊……兄弟能反目,父子可生隙,改一个人,比翻一页竹简还容易。”

炉火“轰”地腾高,映得他半边脸通红,另半边沉在暗里。连法正都懒得再戳他酒癮,只垂眸摩挲著腰间佩刀鞘。

简雍嗓子发紧,强撑一句:“或许……玄德公正是信重逐风五千兵马,不算少。何况还有孔明,智勇兼备,扫平北方,岂在话下”

法正嗤笑一声,没看简雍,只盯著炉中跃动的火苗:“信重步卒五千,去救骑战之王张翼德麾下连驮马都凑不齐,哪来的战马供逐风驰骋……这是叫人去送死,还披著『信任』的袍子。”

诸葛亮始终未抬头。竹简堆叠如山,硃砂笔走龙蛇,批得一丝不苟。案头文书渐薄,可细瞧最后几卷,字跡微乱,横画收锋失了往日的圆融,像绷到极限的弦。

眾人偷眼望他,见他眉目如常,反倒更添几分敬意。

许枫立在门外,恰听见简雍那句,手按在门楣上,並未推入。他想听听里头怎么接……结果只余一片沉默。不必看,也知那几张脸上,必是各自吞著苦水,谁也不愿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