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平静,仿佛她刚才在数据空间里跟焚风互砍的那半个小时只是某种过於真实的幻觉。
昔涟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后背。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粉色短髮从肩头垂落,发尾还保持著之前被她摸过头之后翘起来的那几撮。
蓝色的菱形瞳孔望著茶几上的某个点出神,睫毛时不时轻轻扇动一下,嘴唇微微抿著,脸颊上还残留著一层从刚才就没完全褪下去的緋红。
系统站在沙发另一侧,身上的紫色光屑已经不再飘了,躯壳表面的裂纹也修復得七七八八。
听到传送门开启的动静,她抬起头,紫红色的倒十字瞳孔平静地望过来。
昔涟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聚焦到黑幕身上。
那双蓝色的菱形瞳孔先是收缩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女士!”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阶,双手攥在胸前,指尖揪著自己领口的蝴蝶结系带,“您——您的衣服!您的脸!您腰上那是什么,那些银色的纹路是什么东西!您跟谁打过了吗受伤了吗疼不疼要不要我去叫——”
她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又迈了一步,两只手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悬在黑幕身体前方几寸的位置,想碰又不敢碰,精灵耳朵焦急地抖动著,耳尖红得能滴血。
黑幕低头看了看自己。
外袍破破烂烂地掛在身上,裙摆烧焦了一大片,腰侧那片银白色的侵蚀痕跡还顽强地趴在皮肤上,边缘微微泛著冷光。
脸颊上的掌印倒是消了,但额头和鼻尖上蹭了好几道灰,头髮里还夹著几颗从数据空间带回来的碎石屑。
她抬手拍了拍昔涟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的手背,力道很轻。
“没事。皮外伤。”
声音沙哑,但语气平稳。
她打了个响指。
紫黑色的魔力光晕从指尖扩散到全身,破洞自动缝合,焦黑的蕾丝重新变回乾净的哑光黑,裂开的长靴恢復如初,头髮里的碎石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出来落在沙发垫上。
腰侧那片银白色的侵蚀痕跡被重新覆盖在衣料底下,暂时看不到了,但皮肤表面那股冰凉的侵蚀感还在隱隱发麻。
她顺手把歪掉的帽檐扶正,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
昔涟茫然地看著瞬间恢復整洁的黑幕,嘴唇翕动了好几下,那双蓝色的菱形瞳孔里写满了困惑和还没散乾净的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士刚才的样子......”
黑幕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沉默了一拍。
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肩膀也跟著往下沉了半寸。
“一个乐子神。唉。”
她摇了摇头,灰白色的髮丝在肩头轻轻晃动,语气里裹著一层厚厚的无奈,“在你们模型里塞词条的就是那傢伙。清理词条的时候,有一份连带影响沾到我身上了。跟预想的有点偏差,偏差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去处理了一下,结果又出了点额外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