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他的理性正在做著最后的抵抗,像一座被围城了三个月的孤城,城墙上的砖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但守城的將军还举著破旗不肯降。
“就算这样,”
丹恆开口,声音有点发涩,像是在嗓子里塞了团棉花,“录音只能证明你確实在神策府待过,但將军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我多少有些了解。光靠一段音频证明不了什么,而且录音的基本原理——”
“爱信不信咯。”
赛飞儿耸了耸肩,猫耳朵隨意地歪向一边,用完全无所谓的语气截断了他的后半句话,“反正你也听到了,將军这两天为什么不上朝纵慾过度,直接昏迷,抬去治疗了。你们没发现最近罗浮的政务都是別人在代理吗”
丹恆皱眉。
关於景元昏睡这件事,他可以確定赛飞儿在瞎编,景元是巡猎令使,几百年来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不可描述的原因昏迷
这简直是对帝弓司命座下令使最大的侮辱。
他心里这么想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然后他听到了身边一个细小的声音。
“將军確实……沉睡了。”
丹恆的脑袋猛地转向藿藿,动作快得像被人从侧面拽了一把头髮。
他低头看著这个娇小的狐人少女,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著难以置信的光:“什么”
藿藿抬起头,那双绿眼睛对上丹恆的目光,圆溜溜的瞳孔里盛著一汪清澈见底的无辜。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就这两天的事情。將军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陷入沉睡了。现在是太卜大人,符玄大人代理將军。”
她说这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踩在事实的正中央。
景元確实沉睡了。
符玄確实在代理。
这些都是真的。
但她说的时候故意留了半句没说完——“將军確实沉睡了”和“赛飞儿姐姐说的其他部分我就不知道了”,这两句话之间的空隙,刚好够让丹恆的脸色从震惊滑向更深的震惊。
赛飞儿眼睛一亮,猫耳朵啪地竖起来,尾巴翘得老高。
她一步跨到藿藿身边,伸出手搂住后者的肩膀,把脸贴过去,蹭了蹭藿藿的头髮:“看看!看看!不愧是藿小妹!比那个闷葫芦上道多了!”
她衝著丹恆的方向努了努嘴,“丹小哥,我没说错吧”
丹恆嘴角抽了抽。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赛飞儿的胡扯先放一边,现在关键是確认罗浮的真实情况。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藿藿的视线平齐,语气放缓但带著掩不住的紧张:“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情况是什么將军有没有受伤是外敌还是內部——”
藿藿摇了摇头,耳朵跟著晃了两下:“我也不清楚。就是这两天忽然宣布的,官方没有公布原因。”
她说得零碎而模糊,但核心信息是清楚的:罗浮的最高指挥官,確实倒下了。
丹恆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