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个素裳和青雀是他走之后冒出来的后起之秀,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丹恆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试图把这些零碎的信息拼成一幅合理的画面。
符玄和白露是知道的,这说明赛飞儿至少不是完全在胡编。
素裳和青雀虽然他完全没听过,但也不能因此就否定——
他还在理逻辑,赛飞儿已经又转向了藿藿。
“哎呀差点忘了——藿小妹!”
赛飞儿双手合十,猫耳朵往前一弹,宝石蓝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藿藿。
藿藿被她看得整个人微微一抖,那双抹茶绿色的折耳往后抿了抿,爪印状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切的警觉。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紧张:“怎、怎么了,赛飞儿姐姐”
赛飞儿往前倾了倾身子,猫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尾尖打了个卷:“十王司的任命,你收到了吗”
藿藿眨了眨眼。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了好几个圈,这只猫到底想干什么是试探她还是又在编故事她现在应该接话吗
不接的话显得可疑,接了的话万一踩坑——
她的嘴角抽了抽。
一个绝灭大君偽装成十王司见习判官,被一只猫耳少女用她自己的手段反过来套信息,这种荒诞感让幻朧差点笑出声。
她硬生生把笑意从脸上挤出去,换成一个微微歪头的茫然表情。
“任命”
“我就说你怎么还在码头上溜达呢,原来还不知道啊!”
赛飞儿拍了拍手,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可算帮上忙了”的热心感,“我今天上午听说的,十王司的判官们被药王密传偷袭了,那什么岁阳乱跑,好几个台柱子都受了伤,现在人手紧缺,临时把你提上去当直接代理人。”
藿藿的表情在听到“药王密传偷袭”的时候顿了一拍。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流光。
被药王密传偷袭
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念头只在藿藿脑子里停留了零点几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迅速调整表情,折耳抿紧,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揪住衣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寒鸦大人和雪衣大人……”
她的声音带著颤,“她们还好吗”
赛飞儿伸手拍了拍藿藿的肩膀,动作轻盈得像猫在拍一个毛线球:“没事没事,人都在,就是需要休养。所以上面才想让你顶上嘛,藿小妹你可是他们最信得过的后辈!”
藿藿低下头,让刘海遮住自己大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绪。
实际上她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对这只猫的评价,这只猫不只是会编故事,她的变通速度和临场发挥能力都是一流的。
刚才那番话隨口就出来了,逻辑自洽,细节到位,还能照顾到藿藿“作为十王司判官理应关心同僚”的人设,如果不是幻朧本人就是被编排的对象,她都想为这段表演鼓个掌。
丹恆站在旁边,看著赛飞儿和藿藿你来我往聊得热络,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大堆信息。
藿藿的反应很正常,跟一个刚接重担的普通少女应该有的反应一模一样。
而赛飞儿的鼓励也显得很自然,热心、讲义气,符合她从一开始就在塑造的“热心本地好猫”的人设。
一切都合理得让人发慌。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