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摇头,但赛飞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的脖子僵住了。
赛飞儿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她的手不大,拍在肩上的力道却很实在,像一只猫用肉垫在你身上踩了踩。
“想开点嘛。这不也挺好的”
赛飞儿的猫耳朵歪向一边,“据我了解啊,现在管事的虽然都是年轻一代,经验可能不太够,但你换个角度想,这就是罗浮未来的中坚力量啊。现在吃点亏踩点坑,以后不就老练了吗你总不能指望那些老傢伙们永远占著位置不下来吧”
丹恆侧头看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意外。
这番话本身没什么问题,確实,每一代都有新人要上来,这是正常的新陈代谢。
但这话从赛飞儿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后面还藏著什么坑。
赛飞儿仿佛读出了他的想法,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摊开,做出一个“你冤枉我了”的无辜表情:“我说的是正经的啊!你看那个青雀,平时摸鱼归摸鱼,但能在太卜司混到卜者的位置,总不能真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吧还有白露,衔药龙女的名號是白叫的人家那龙尾一甩,药到病除。素裳我没见过,但能顶彦卿的班,剑法肯定不差。至於藿小妹——”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还在低头抹眼睛(虽然眼泪一滴都没挤出来)的藿藿,“你看看这认真的眼神,这负责的態度!十王司都信任她,我们这些外人操什么心”
藿藿被她夸得耳朵尖发红,低下头去,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细小的“赛飞儿姐姐……”。
丹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把他从刚才到现在积压的所有荒谬,无力,还有对罗浮未来的担忧,全都搅在一起吐了出来。
他必须承认,赛飞儿说的確实有道理。
虽然这只猫说话的方式让人想翻白眼,但拋开那些奇怪的修辞和夸张的表述,她说的话本身並没有什么大错。
这些人虽然年轻,但能在各自的领域被推上来,必然有相应的实力和资歷。
他只是离开太久了,不认识而已。
这些年轻人现在看起来青涩,不靠谱,让人操心,但谁又不是从青涩走过来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著自我宽慰:
符玄是正经人,靠谱。
白露医术没问题。
素裳和青雀他不认识,但既然能上位就说明有本事。
藿藿——嗯,藿藿至少看起来挺乖的。
丹恆感觉自己的心態正在以一种缓慢而艰难的方式往回爬。
虽然还没完全爬回原来的高度,但至少已经从谷底升到了半山腰。
赛飞儿看著他的表情从阴转多云,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她双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在码头上弹开:“好啦!既然丹小哥缓过劲来了,那我们换个话题!”
丹恆的表情在听到“换个话题”四个字的时候,头皮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爪子掐住了喉咙。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赛飞儿的嘴巴已经启动了。
这台机器一旦开机,没有外力干预是停不下来的。
“其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