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套仪器还连著外部医疗网,外面的人只会以为赵信心律异常。
年轻医官喉咙动了动。
“它在学仪器。”
孙思邈扫了他一眼。
“別走神,记频段。”
那名医官连忙回神,笔尖飞快落在记录纸上。
赵信忽然睁眼。
瞳仁收窄,喉咙里挤出一串短音。
这不是唐话,也不是朱雀洲土语。
每一个音节都卡在喉骨深处,急促,断裂,听久了让人牙根发酸。
萧灵儿按下记录键。
下一刻,赵信咬住舌尖。
血涌出来,那串短音被他硬压回去。
他盯著舱外,喘息断续。
“它......在和我说话。”
孙思邈的手停在案边。
舱外没人插话。
赵信又开口,字句断开。
“规则將毁,陨土破空,掩界消散,狩门大开!”
萧灵儿追问:“什么门”
赵信眼珠剧烈颤动,像在从另一个嘴里抢话。
“天坑......主舱室......”
诱捕算机上的脉衝衝到高位,四周铜网发出低嗡。
屏幕边缘出现烧蚀黑痕,负责压杆的三名工匠已经把手放到熔断机括上,只等孙思邈一句话。
孙思邈盯著频谱。
“灰胶加量三分之一。”
萧灵儿推桿。
灰胶进入局部骨髓腔后,赵信胸口起伏变慢。
灰蓝网纹从眼角退回锁骨下方,皮下那片不受控的抽动被压了下去。
诱捕算机上的脉衝没有消失。
它被压入更窄的频段。
频谱官额头全是汗,手里的尺规来回量了三遍。
孙思邈问:“能不能定位”
频谱官嗓子发乾。
“不是一个点,它在借宿主残留共振回声找同类。”
“最近回声在天坑旧外运线,第二个在第三排洪廊,最强的......”
他卡住了。
孙思邈看著他。
“说。”
频谱官抬头,话很轻。
“最强回声在第二隔离门之后。”
舱外一下安静。
赵信像听见了这句话,头部抬起,八处锁扣齐响。
血从鼻腔和眼角渗出,他还想把后半句抢出来。
“开门,门內有......”
后面的字断了。
萧灵儿一步上前,却被孙思邈抬手拦住。
门內有什么
能让这些共生体纷纷冲向天坑深处。
孙思邈没有再等。
他按下红色压杆。
诱捕算机断电。
灰胶灌注停止。
隔离舱內,赵信重重落回床上,胸口仍在起伏。
刻盘机还在转,针头划过蜡盘,把最后一段生命曲线刻了下来。
萧灵儿隔著玻璃看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师父,他撑住了。”
孙思邈没有接这句话。
他取出记录盘,封进铅匣,又亲手在封条上落印。
“髮长安。”
“钓火成功。”
“异种群体主脉衝已確认。”
“第二隔离门后,存在活性回声。”
“另附一句,赵信未死,局部灰胶灌注有效。”
萧灵儿看向他。
孙思邈把铅匣交给不良人主事官。
半个时辰后,密报送入长安星轨殿。
李承乾看完,从头到尾只问了一句。
“赵信还活著”
不良帅低头。
“活著。”
李承乾停了片刻,把密报合上。
殿內几名臣子都没说话。
地图上,朱雀洲天坑被硃笔圈住。
第二隔离门的位置,被单独画成黑点。
李承乾抬手压在那处黑点上。
“传李厥。”
“朱雀洲三百里封锁圈改战区。”
“从现在起,任何人靠近第二隔离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