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站在窗边,像一棵被种在时间边缘的树,没有影子。
“博识尊!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一直维持著不可知域、知识奇点与现实宇宙的命运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我知道这是真的但我不敢相信这真的成真了”的颤抖。
“儘管我很高兴你放弃了这些东西……但是,为什么身为一个学者,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博识尊没有立刻回答。
祂只是看著德索帕斯,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情绪”,是“数据”,是无数信息流过之后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因为我发现,维持那些东西,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
德索帕斯的声音变低了。
“……为什么没有意义”
博识尊转过身,看著窗外。
阳光穿过祂的身体,落在地板上,没有影子。
“树放弃了这个宇宙。虚数能正在逐渐枯竭。星神、命途、生命、物质——一切依託於树的存在,都会在虚数能彻底消失之后,一併消亡。”
祂顿了顿。
“在这种情况下,维持知识的封锁,已经失去意义了。”
德索帕斯沉默了很久,久到伽若又吃了一块桂花糕。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一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合理”的犹豫。
“所以……因为我们的宇宙註定要因为虚数能量枯竭完全完蛋,你就放弃了全知域——”
“嗯。”
德索帕斯深吸一口气——虽然智械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本身是一种仪式。
“博识尊,就没有什么……可以製造虚数能量的方法么”
博识尊沉默了片刻。
“……没有,虚数能是树的產物,树放弃了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提供虚数能,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製造』虚数能,因为虚数能的本质,是树的『存在』本身,树不在,虚数能就不在。”
德索帕斯的光学镜片暗淡了一瞬。
“害……你这个智识星神,呵,你都没辙,我所构想的方法又怎么可能有效呢”
他转向墨尔斯,看著他,看著那张被纯白面具遮住大半的脸。
“……没有么……墨尔斯,你是可能性,你能不能做到”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久到伽若放下了手里的桂花糕。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確认什么,又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以,我可以做到將物质转化为虚数能量,但是,这根本入不敷出,因为能量无法无中生有。”
他顿了顿。
“而且,我本身与虚数能量体系所排斥,我是海的碎片,不是树的造物……也因此,虚数能量的消弭,对我毫无影响——”
德索帕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也只有墨尔斯能够改变这一切……是吧……”
博识尊没有回头。
祂只是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或许。”
伽若看著他们,看著德索帕斯,看著墨尔斯,看著博识尊。
墨尔斯靠在窗台另一侧,看著窗外。
博识尊站在阳光里,没有影子。
德索帕斯坐在椅子上,机械手指垂在膝盖上。
伽若嚼著桂花糕,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