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打在浩然宗新山门的白玉台阶上，暖得有点不像话。

楚渊肩上扛著灰色孩童，右手牵著萧灵，从裂缝中飞出来时正赶上日出。

九十九条龙脉恢復了节律，隔著脚底能感觉到那股沉稳的脉搏，像大地在呼吸。

空气里有草腥味。

新翻的泥土、刚冒头的青草，还有顾青青不知从哪弄来的一盆山茶花，就搁在山门牌匾底下的石墩上。

“师叔！”

顾青青从內院跑出来，身后跟著南宫一梦。

两人看到楚渊三人平安归来，一个红了眼眶，一个別过脸去擦了下鼻子。

楚渊把肩头的孩童放下来。

孩童落地后愣了一下，歪著头看了看顾青青，又看了看南宫一梦，最后目光落在那盆山茶花上，伸手碰了碰花瓣。

“软的。”他说。

顾青青眨了眨眼，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看向楚渊。

楚渊想了想：“还没取。”

“那先吃饭。”顾青青拉起孩童的手往里走，“厨房还有热粥。”

楚渊没拦。

他站在山门前，看著牌匾上“浩然宗”三个金字，从腰间取下浩然古剑断刃。断刃上没有任何法则残留了，就是一截断了的铁。

他走进剑冢，把断刃供在正中央的石台上。

旁边是李天骄的魂灯。灯火幽蓝，比上次见时亮了些。楚渊抬手，指尖析出一缕帝格本源，轻轻点入灯芯。

蓝焰跳了跳，稳住了。

“欠你的，慢慢还。”楚渊收回手。

萧灵靠在剑冢门框上，冰蓝色的眸子安静地看著他。银白光环嵌在虹膜外缘，不闪不烁，像是长在那里的。

楚渊走出来，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萧灵没躲。

清晨的风很乾净。龙脉跳动平稳。三百多名新弟子在內院晨练，剑气声、拳风声、偶尔传来的笑骂声混在一起，像个正常的宗门该有的样子。

楚渊在山门前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灰色孩童的粥碗“啪”地掉在了地上。

楚渊转头。

孩童站在院门口，一只手还保持著端碗的姿势，灰色瞳孔死死盯著西方的天际线。手指在抖。

楚渊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地平线上，一层暗红色的云正在翻涌著压过来。那不是正常的云。云层底部像被撕开的伤口，暗红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映得半边天都变了色。

楚渊的帝格纹路同时震了一下。

他闭上眼，神级洞察术铺开。

看清了以后，他睁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出来的话让院中所有人都停了手。

“九域，全炸了。”

——

万妖山脉是最先出事的。

极西之地，绵延百万里的山脉一夜之间变了顏色。暗红裂隙从山脚撕到山顶，裂缝里喷出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种灰暗的雾气。

雾气不烧皮肉，不毁建筑。

它钻丹田。

接触到修士体內法则根基的瞬间，修为暴涨——真神初期直接衝到真神后期，天神境的老怪修为翻了一番。但暴涨的代价是神智全灭，双目变成暗红色，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数小时之內，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州蔓延。沿途村镇、城池、宗门驻地，修士成片异化。真神境以下几乎无人倖免。已经异化的魔物不分敌我，见什么杀什么，连同族的孩子都不放过。

楚渊站在中州上空，帝格全开，扫了一遍地底。

九条暗红色主脉，九宫格分布，精准卡在九域的域心位置上。

每一条主脉都避开了浩然宗九十九条龙脉的覆盖范围。

差一寸都没有。

楚渊垂下眼。

这不是天灾。

天灾不会专门绕著他家门口走。

识海中，沉了很久的系统面板亮了。

面板右下角原来那个纯白光点的位置上，换成了一枚灰蓝色的小图標。楚渊感应了一下，图標散发的法则频率和他自己的帝格完全同源。

系统重构了。

始祖心臟碎了，清道夫程序散了，寄生在底层的东西全被他连根拔掉。剩下的框架自动跟他的帝格绑定，变成了纯粹的本能工具。

面板弹出任务。

【至高任务：主宰之路】

阶段一：七日內封印九域魔脉源头。

阶段二：一统神州浩土九域势力。

阶段三：以位面共主身份凝聚神州本源，成就主宰之位。

任务奖励：十万年精纯修为、主宰级法器“天命之冠”、萧灵太阴绝脉终极觉醒钥匙。

楚渊的目光在最后一条奖励上停了一瞬。

关掉面板。

脚下，暗红裂隙的前锋已经退到了中州边境。三百万异化魔物从西方涌来，密密麻麻，嘶吼声匯成一片。

楚渊对身后的萧灵说了句“在家等我”，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