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虚按。
五条帝格纹路同步亮起,万物归真法则第三形態从掌心铺开。
不激烈,不张扬。灰蓝色的光像水面上盪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涟漪碰到暗红裂隙的瞬间,那些被扭曲改造过的灭世魔气开始往回拆。一层一层剥落,法则结构逆向运转,腐蚀性的暗红雾气重新变成乾净的天地元气,消散在风中。
三百万魔物身上的暗红纹路褪了。
像退潮。
暴涨的修为回落,暗红色的眼睛恢復原来的顏色,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有人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抱著旁边的尸体嚎啕大哭。
万里裂隙在帝威下重新闭合。大地的裂缝像被缝合的伤口,暗红光芒一寸一寸熄灭。
中州,清明了。
天光大亮,亿万修士跪伏在地。
楚渊收回手,面无表情。
他感应得到。被他闭合的裂隙下方,九条暗红主脉不但没弱,反而在加速吃地底本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出手。
在测他的上限。
——
浩然宗,议事厅。
灰色孩童蹲在青石地板上,指尖碰著地面画线。指尖过处,石头自动凹进去,刻出一幅清晰的九宫格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点了九个位置,“每条脉的头,都扎在那一域最老的地方。”
顾青青看了看图,皱眉:“九域域心……这些地方有的是数万年的古老道统,有的是上古遗蹟。布脉的人对神州的了解,比我们还深。”
南宫一梦单手托著下巴:“九条主脉精准绕开了咱们的龙脉。这意味著布局者不但知道浩然宗在哪,还知道龙脉的每一个节点走向。”
莉莉丝站在角落里,翅膀已经长好了,但脸色苍白。伽罗靠著门框,五翼微合,一言不发。
楚渊坐在主位上,看著地上的图。
“什么时候布的”
灰色孩童停下手指,抬头想了想。
“就是那个时候。”他的声音很轻,“旧的东西散掉的那一刻。有一小股能量跑了,被人接住,改了频率,埋进了地底。”
“谁”
孩童摇了摇头。
沉默了两息后,他补了一句。
“能在那个瞬间动手的,整个位面里……就四个。”
他伸出四根手指。
“你。”收一根。
“她。”看了萧灵一眼,收一根。
“我。”收一根。
最后一根手指竖在那里。
“还有那个跑掉的。”
楚渊眯了下眼。
那个被天道排斥、退回中央天域的半步神帝统帅残魂。最后是被一只白玉巨手捞走的。
神帝死了。
能捞走他的那只手……
楚渊没说话。
萧灵站在他右侧,冰蓝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面湖。
“还有一只手。”她说。
所有人看向她。
萧灵的目光没有波澜:“葬神星海里,亿万具尸骸,胸口全被白玉巨手贯穿。始祖的手是灰色的。神帝的手是暗金色的。”
“白玉色的那只,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议事厅安静了。
楚渊靠著椅背,拇指缓缓摩挲枪桿上的裂纹。
他正要开口下令分头行动,厅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莉莉丝衝进来。
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魔翼不受控制地半张著,手指死死攥著一块染了血的玉简。
“主人。”
她的声音在抖。
“极北……万古冰原……”
楚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残缺的影像在识海中铺开。
极北域心,万古冰原的正中央。一座黑色祭坛从冰层下拔地而起,高度遮天,表面刻满从未见过的纹路。
祭坛顶端,坐著一个人影。
影像模糊,像是拍摄者在极度恐惧中记录下的最后画面。
人影的面目看不清。
但那个人影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在暗红魔光的映照下,清清楚楚——
白玉色的。
楚渊捏碎了玉简。
碎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的表情很平,只是攥著万界破灭枪的手上,五条帝格纹路一条接一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