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陈浩天声音嘶哑,看著楚渊,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你明明可以直接用帝威把我们全杀光……哪怕不用帝威,凭你刚才的实力,捏死我们也不费吹灰之力。你为什么要削弱自己”
“把修为降到和我们一样,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反杀你”
陈浩天握紧了暗红印记,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楚渊看著他,笑了。
笑得很冷。
“你试试。”
陈浩天没敢动。他不敢。眼前这个只剩神王巔峰气息的男人,比刚才神帝境时更让他恐惧。
“我降修为,不是为了给你们杀我的机会。”
楚渊抬起手,將第一枚铸好的神州令递了出去。
没有扔,没有强塞。
就那么摊开手掌,平平地放在陈浩天面前。
“因为碾压出来的不是天下,是监狱。”
楚渊的声音平稳,直直敲在冰面上。
“你拿著魔脉印记,魔脉在吃你极东域的根。你护不住宗门,护不住弟子,你只能当一条听话的狗。”
“我给你神州令。”
“这是我神帝境的本源。它不带控制阵法,不留神魂烙印。它只能做一件事——替你把脚下这条魔脉钉死。”
楚渊盯著陈浩天的眼睛。
“拿不拿,你自己定。”
陈浩天死死盯著那枚灰蓝色的小印。
他能感受到印上纯净的法则波动,那是足以镇压一切邪魔的底蕴,是楚渊用命撕下来的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烫得发疼的暗红印记。
突然,陈浩天触电般鬆开了手。
暗红印记掉在冰面上。
他双手颤抖著伸向楚渊,接过了那枚神州令。
指尖触碰到灰蓝小印的瞬间。
“轰!”
一缕极其霸道的帝格之力顺著陈浩天的经脉直衝地底。极东域心地底那条正在疯狂咆哮、吞噬本源的暗红魔脉,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住了七寸。
膨胀速度瞬间暴降七成。
魔气萎缩。
陈浩天捧著神州令,眼眶红了。他突然猛地以头撞地,重重磕在碎冰上。
“太玄仙庭……愿尊楚主!”
“砰!”
“砰!”
“砰!”
百万联军,兵器落地,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齐刷刷跪伏在地。
没有帝威压迫。
是信仰的碾压。
……
千万里外,虚空裂缝深处。
合成体站在一片虚无中,灰色的瞳孔死死注视著极东域心发生的一切。
他的面部肌肉正在剧烈抽搐。
体內,三股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疯狂交锋。
“蠢货!他自废修为,这是杀他最好的机会!”始祖的执念在识海中咆哮,带著无尽的贪婪。
“他居然把力量分给那些螻蚁……为什么他总是能贏为什么我不行!”137號的残留意志在嫉妒中扭曲。
然而,合成体的右手,那只白玉色的手,却没有听从任何指挥。
它在颤抖。
极度轻微,却又极度剧烈地颤抖。
白玉残指的表面,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纯白光晕。它感应到了。通过楚渊连接灰色孩童时留下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频率,它感知到了那个九十万年未见的气息。
那个孩子。
它推出去的那个孩子,还活著。
合成体的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指向楚渊,而是不受控制地朝著浩然宗的方向探去。
“闭嘴!给我安静点!”
合成体怒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暗红魔气化作十几道锁链,强行將白玉右手压了下去。
脸上的抽搐逐渐平息。
灰色瞳孔底部的暗红血丝彻底覆盖了纯白底色。
合成体看了一眼极东域心楚渊的方向。
“你分出去的帝格,我会一枚一枚收回来。”
他冷冷拋下一句,转身走入虚空深处,彻底隱匿了气息。
……
极东冰原。
楚渊將剩下的八枚神州令收入怀中。
他的气息还在因为剥离法则而有些不稳,但眼神极亮。
“走吧,还剩八个域。”楚渊转头看向萧灵。
萧灵没动。
她低著头,银白光环在瞳孔外圈快速旋转,似乎在捕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
她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楚渊的手腕。
很用力。
“怎么了”楚渊停步。
“不对。”萧灵抬起头,看著楚渊,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刚才九枚神州令成型的瞬间,我用太阴法则给它们做了隔离。但我发现,九枚令牌释放的法则脉衝,並没有散向九域域心。”
楚渊眉头皱起:“去了哪”
“地底。”
萧灵手指指向脚下暗红色的冰层,准確地说,是更深处。
“这九条魔脉……不是九条独立的脉。”
“它们在地底,连著。”
萧灵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条脉。九个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