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会议结束后,李大虎没耽搁,径直去了段书记办公室。
此次会议参加人员范围很小,就在段书记办公室召开。
他前后脚刚进门,杨厂长和李怀德就到了。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段书记招呼大家坐下,正准备开口,李大虎先开了腔
“段书记,杨厂长,李副厂长。这次匯报的內容,里面涉及绝密情况。”
段书记正准备端茶缸子,听了这话,手停在半空,脸上那点笑模样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严肃郑重的表情,把茶缸子轻轻放回桌上。
杨厂长和李怀德本来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听了这话,腿放了下来,腰从沙发里直了起来。
段书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秘书,秘书会意,立刻起身,无声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走廊里,传来他走到大约十米开外站定的细微脚步声,像一道人肉警戒线。
都是干老了的。枪林弹雨、白色恐怖年代过来的人,虽然如今投身建设,但“保密”和“敌情”这两个词的重量,他们比谁都清楚。炮火声,仿佛就在昨天。
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各位领导,”李大虎重新坐下,“今天匯报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先从小到大,从我们已经基本掌握的情况开始说。”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
“首先,是关於即將併入我厂的红旗农机厂的人员背景复查情况。”他翻过一页,“经过初步政审和外围调查,我们发现了若干问题人员。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个人档案不连贯,经歷存在明显时间空白或矛盾;第二,社会关係复杂,有海外或不明地区的关係未申报;第三,解放前曾在旧警察局、税务所等敏感部门任职,但在档案中刻意淡化或隱瞒;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有几位关键岗位人员的直系亲属,有明確的『敌偽』背景,或在解放初期被镇压,但他们的档案里对此要么含糊带过,要么乾脆只字不提。”
他每说一条,三位领导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段书记听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声道:“这个红旗厂问题还不少啊。一百多號人,就这么多不乾不净地合併进来”
接著,李大虎又匯报了郭大勇一家的情况。一家有亲属关係的就有十二人,分散在各个岗位。通过財务查帐发现,材料凭空消失的量和帐面对不上。
郭大勇的堂兄郭旭东每十天去一次城东的一个废品收购站,开拖拉机去,每次都卖五百斤左右的废钢。
现在还在排查有没有其他销赃点,估计明后天就能完成。
这绝不是个人零星盗窃能达到的量。
我们估计,他们应该不止这一个销赃点,目前还在排查,明后天能有结果。”
他顿了顿,给出结论:“通过財务对红旗厂实际成本和產值的估算,如果排除了这帮蛀虫的盗窃,红旗厂的生產,本应该是不赔钱,甚至可能略有盈余的。是这帮老鼠,把厂子给掏空了。”
“啪!”杨厂长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脸色铁青,“岂有此理!这帮蛀虫,老鼠!红旗厂搞不好,根子就在这儿!这种人,决不能让他们混进我们轧钢厂!我们这锅好不容易熬起来的好汤,可不能被这几颗老鼠屎给搅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