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也神色严肃地接话:“老杨说得对。既然大虎已经发现了,那他们就是一个也跑不了!必须一网打尽,彻底清除!是不是,大虎”他看向李大虎,寻求確认。
“是的,领导。”李大虎回答,“现在我们已经基本確定,这是一个盗窃红旗厂国家资產的材料盗窃团伙。我们正在完善证据链,同时扩大侦查范围,目的就是要把所有参与者都挖出来,防止他们到时候推出一个两个替罪羊顶罪,让真正的主谋和骨干逃脱审判。”
段书记点头,语气坚决:“大虎,你的思路对。这种蛀虫,必须连根拔起,全须全尾地给我抓出来!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杨厂长也感慨:“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小小一个红旗厂,里面居然这么多乌烟瘴气的事情!”
说到这里,三人都稍微鬆了口气,以为李大虎要匯报的“绝密”情况,主要就是指红旗厂內部这些严重的腐败和盗窃问题。
虽然严重,但毕竟属於內部整顿和经济犯罪的范畴。
李怀德甚至从兜里掏出烟,给段书记、杨厂长各递了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根,划著名火柴,准备点菸,缓和一下过於紧绷的气氛。
就在火柴的微光即將凑近菸头的剎那,李大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刚刚稍缓的空气里:
“另外,在调查红旗厂和郭大勇团伙的过程中,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潜伏很深、解放前就潜伏下来的特务小组的头子。”
“咔噠。”
李怀德手里的火柴掉在了茶几上,燃尽了一小段地毯绒毛,冒起一缕青烟,但他浑然未觉。
段书记和杨厂长点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菸捲离嘴唇只有寸许,却再也送不进去。
三个人,六道目光,齐刷刷地、难以置信地盯在李大虎脸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那根掉落的火柴,还在顽强地散发著最后一点焦糊味。
足足过了好几秒,段书记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烟,声音乾涩,带著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老特务这种『稀缺货』他们红旗厂也有”
杨厂长也回过神来,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苦笑,看向段书记:“老段,部里这到底是给咱们合併了一个什么厂子过来一百多號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啊!盗窃团伙还不够,还附赠一个特务头子”
李大虎等领导们稍微消化了这个爆炸性消息,才继续匯报,语气沉稳:“解放前的老军统。关於这个潜伏特务的案件,因为涉及更深层次的敌情和可能的外部网络,市局有关部门,郑朝阳处长他们,已经正式接手过去了。我们轧钢厂保卫处主要负责配合,提供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並在他们需要时协助行动。我们这边,红旗厂的合併、人员审查、以及郭大勇盗窃案的侦办,仍然正常进行,互不干扰,也避免打草惊蛇。”
他看了一眼日历:“按照计划,红旗厂的设备拉运和部分先期人员进厂,是下周开始。我们的意见是,在人员进厂之前,先把郭大勇盗窃团伙这颗明显的『雷』排掉,还有那几个背景有严重疑问的人员,也要控制住。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合併初期厂內的稳定和安全。”
李怀德这时才捡起熄灭的火柴梗,扔进菸灰缸,心有余悸地说:“还是个解放前的老军统。这种老特务可千万別进咱们厂!这要混进来一个,我晚上可真睡不安生了。”他是一阵的后怕。
“领导放心,”李大虎肯定地说,“市局的同志一直在外围密切监控,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混进新厂区的。目前的策略是放长线,钓大鱼,想看看这个老特务头子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或者更大的图谋。如果短期內没有突破,或者有紧急情况,也会立刻收网,突击审讯,深挖线索。”
听到这里,段书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著李大虎,语气中充满了庆幸和后怕:“多亏了有大虎你啊。心思縝密,眼睛也毒。要不然,这么两个大祸患埋在身边,我们可真是一点都不知情,以后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睡不了安稳觉都是轻的!”
李怀德在旁边不甘寂寞,接了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警卫员。”段书记和杨厂长都笑了。李大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几人又笑闹了几句才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