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丝笑意:“等这两天兔子下来了,也让大伙儿好好打一顿牙祭。”
“明白!”老孙拍著胸脯保证,“明天我就带人下地,保证颗粒归仓,一粒都不糟践!”
老孙刚走,许大茂就敲门进来了。
李大虎眼皮一抬,心道:这小子今天敲门这么规矩,指定有事。
“啥事儿大茂看你这正儿八经的样儿,是有求於我吧”
许大茂也不藏著掖著,嘿嘿一笑,凑上前:“哎呀,大虎啊,这不真有事儿嘛。你看你们保卫处这新帽子,戴上真精神!哥们儿我也想整一个。”
李大虎故作难色,摆摆手:“大茂,真不凑巧,这帽子可丁可卯儿,一人一顶,多一顶都没有。这好不容易凑齐的兔子皮,给你了,別人就没得戴,这不好交代吧”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马掏出一包烟,拆开递上一根:“哎呀,大虎,咱们谁跟谁啊自己人嘛!你就別打官腔了,我花钱,花钱还不行嘛”
李大虎嘿嘿一乐:“你知道现在这帽子什么行情不”
说著,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盖著红章的单据,往桌上一扔:“你自己瞅瞅,这是刚卖给总厂的结算单,这已经是內部最低价了。你看看,还买不”
许大茂一把抓过单子,眼睛瞪得溜圆:“我天!二十块!男士女士一律二十块一顶!”
他瞅著那鲜红的公章和財务签字,心里知道这绝对是真的,李大虎没诈他。二十块钱,那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啊!
许大茂虽然肉疼,但转念一想那帽子戴上后的风度,一咬牙一跺脚:“哥们儿不差钱儿!二十就二十!大虎,你批个条子,我这就去领!”
李大虎看他这副財大气粗又捨不得面子的样儿,忍不住乐了:“行,你小子够爽快。我给你写条子,去財务科交钱,再去赵卫国那儿挑一顶。”
“得嘞!”许大茂屁顛儿屁顛儿地跑了出去,那背影,活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下班铃一响,许大茂那顶崭新的兔皮帽子往头上一扣,整个人立马“阔气”了两个档次。
按说他那辆自行车平时骑得跟风火轮似的,恨不得脚蹬子都蹬出火星子。可今天,他偏不骑。
只见他一手扶著车把,一手揣在兜里,推著自行车,迈著四方步,慢悠悠地溜达。那顶雪白的兔皮帽檐下,是他故意扬起来的下巴頦儿,眼角眉梢全是“快来夸我”四个大字。
一路上,碰见厂里的工友,他也不主动打招呼,就等著人家看他。
“哎呦,大茂,你这帽子够板正的啊!”一个锅炉房的工友眼馋地问。
许大茂鼻孔里“嗯”了一声,脚步不停,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那是,二十块钱买的,能不板正吗”
“二十块!”对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你疯了吧这够买一头小猪崽了!”
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脸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哎呀,咱也不差那仨瓜俩枣的。主要是这玩意儿,现在全厂就这一批,有钱都未必买得著。保卫处那儿,可丁可卯儿,一人一顶,我这还是託了关係才买到一顶。”
他说著,还故意抬手扶了扶帽檐,那动作,要多瀟洒有多瀟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