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见黎微顿,端著茶盏思忖片刻,隨即頷首:“好,便去看看玄明道长。”
如烟面露笑意:“我就知道姑娘愿去,道长若是见了你,定也高兴。当年若不是你,我们都未必能有今日。”
南见黎笑了笑,轻声道:“举手之劳罢了,还是你们自己努力,才有了今日的好日子。”
说著话,她眸底掠过一丝暗芒,心里却有了別的考虑。
十二年前的案子,说到底也是皇帝下令,杀了贤王一家。
父杀子的血案,她就不信,老皇帝真能毫无愧疚
他若是真的信奉玄明道长,那玄明那边会不会知道一些只言片语
“道长心善,待我们向来温和。”如烟欢喜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们这就动身吧,玄明观不远,马车半个时辰便到。”
时寧架著马车,带著两人一路出城。
南见黎心里惦记著十二年前的案子,想著要怎么才能在不动声色的在玄明嘴里套话。
如烟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著话,察觉到南见黎兴致不高,也就识趣的闭上嘴。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观外,青砖灰瓦映著日头,香火气息裊裊散开。
进了观门,果然有不少香客焚香祈福,道童见了如烟,眉眼一弯,连忙上前见礼:“如烟姑娘来了,道长在院內看书,我引你们去后院。”
穿过抄手游廊,避开往来香客,几人走向僻静的后院。
后院种著几株翠竹,石桌上摊著一卷道经,玄明道长正端坐石凳上细读,指尖轻捻书页。
脚步声渐近,他下意识抬头,目光刚落在月亮门处,便浑身一僵,手上的道经“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目光灼灼地锁著逆光走来的人影,竟忘了去捡。
南见黎被如烟轻轻一推,踉蹌著走进院中,见玄明呆愣住的模样,一时有些尷尬,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袖。如烟就在后面,没听到道长激动的声音,有些奇怪。
她隨后走进来,见道长仍直勾勾站著,嘴角忍不住弯起,“道长,您看谁来了”
玄明这才回过神,眼中带上敬畏,起身撩袍,俯身就要跪拜:“贫道......”
南见黎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硬生生將人拉起来,语气带著几分咬牙切齿:“不可,不可!道长快起身,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商人!”
玄明顿悟,反而眼底更加恭敬:看来神女这是不愿暴露身份。
他顺势站直身子,拱手行礼,语气愈发谦和:“姑娘有礼了,一別多年,姑娘可还安好”
南见黎鬆了一口气,拉著他坐下,如烟连忙沏上茶水。
“我一切都好,此次来京城偶遇如烟姐姐,这才想著来看看故友。”
玄明道长忍下激动,“能得姑娘一句故友,是贫道的福气。”
南见黎端起茶盏,目光打量著玄明,状似隨意地问道,“道长如今可是国师,可还是如此简朴,可见並未丟了初心。可喜可喜啊。”
玄明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不敢忘,只是身在尘世间,多少有些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