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咬牙收脚。
“行,本王忍。”
朱楹看向林修德。
“你不说也无妨。纸在你身上,人证在宫门外。你告病不朝,违礼在先;煽动宗室,衝撞宫禁在后;携带传言纸条,意图构陷亲王,罪又加一等。”
林修德脸色发灰。
朱楹转身看向周福几人。
“诸王府来问安,本王不拦。但有人借诸王府挑事,你们若还跟著闹,便不是问安,是给人做刀。”
周福立刻跪下。
“小人不敢!周王府只求皇上明旨,绝无衝撞宫禁之意!”
陈贵也赶紧跪下。
“楚王府亦是如此!”
孙有才声音发颤。
“齐王府不敢受人挑拨!”
朱允熥举起明旨,朗声道:“父皇口諭,朕无恙。东宫私兵案乃国法,不涉诸王。削藩之议,朕未下旨,任何人不得藉此造谣。诸王府各安其位,勿听谣言,勿扰宫禁。”
宫门外眾人齐齐跪下。
“谨遵圣諭!”
这一声,比刚才那些喊叫整齐多了。
朱允熥念完,胸口堵著的气终於鬆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可这一刻,他至少没躲。
朱橞站在旁边,低声道:“不错,比刚才更有样了。”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十九叔,我刚才差点念错。”
朱橞嘴角一抽。
“別说出来。”
朱楹扫了两人一眼。
“现在不是閒聊的时候。”
朱橞立刻收起笑。
“知道。”
朱楹看向宿卫。
“把林修德押回宫中,交宗人府、刑部。宫门外所有散话之人,一个不许走,逐一登记。”
宿卫齐声应下。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忽然乱了一下。
一个穿灰衣的男人转身就跑。
朱橞眼神一冷。
“还想跑”
他人已经衝出去。
几名宿卫还没反应过来,朱橞已经追到那人身后,一把扣住对方肩膀,硬生生將人按在地上。
那人疼得惨叫。
朱橞压著火,没有拔刀,只把人提起来拖到朱楹面前。
“抓到了。没砍。”
朱楹点头。
“有进步。”
朱橞气得瞪他。
“你夸人能不能认真点”
灰衣男人被按跪在地,袖中掉出一枚东宫腰牌。
周围人看见那腰牌,全都变了脸色。
朱允熥也看见了。
东宫的人。
朱楹捡起腰牌,看向林修德。
林修德脸色彻底白了。
朱橞冷笑道:“礼部主事,东宫腰牌,宫门煽动。你们这戏,唱得挺全。”
灰衣男人嚇得浑身发抖。
“饶命!小人只是奉命传话!”
朱楹盯著他。
“奉谁的命”
灰衣男人嘴唇哆嗦,偷偷看了一眼林修德,又赶紧低头。
朱橞往前一步。
“说。”
灰衣男人受不住,哭喊道:“是允炆殿下身边的內侍,让小人来宫门外散话,说只要诸王府闹起来,安南王就脱不了身!”
灰衣男人这一嗓子喊出来,宫门外彻底安静了。
周福、陈贵、孙有才几名王府管事跪在地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本来是奉府里之命来问安。
可现在,东宫腰牌摆在眼前,灰衣男人亲口说是朱允炆身边內侍指使,这事就变味了。
他们不是来问安的。
他们差点成了別人手里的刀。
朱橞一把揪住灰衣男人的衣领,压著火问:“朱允炆身边哪个內侍”
灰衣男人嚇得嘴唇直抖。
“小人……小人不知名讳,只听旁人叫他小钱公公。”